此时此刻,不光是周围的那数千鲜卑大军震惊了,就连中军处的韩遂、素利等人也同样面露惊骇之色。 “这就是幽州军吗...”柯最面色苍白的呢喃道 韩遂则是面色难看的盯着那数百大斧兵,眼中充斥着复杂的神色。biqubao.com 有愤怒、有佩服、也有一丝发自内心的畏惧。 没错,韩遂是真的怕了。 以前他只是觉得幽州军靠着武靖才会如此强悍,又或者是依靠着那几个勇猛善战的武将。 可是他错了,他真的错了。 从他南下幽州到现在,看到的一幕幕,都是幽州军悍不畏死的情形。 渔阳郡城西门,以命相搏,阻止大军追击的典韦。 青石山下,那悍不畏死掩护赵云下山,最后全部战死的数百骑兵。 单人独骑杀了数个来回,最后更是带着婴儿冲出包围的赵云。 以及此时此刻,眼前这支如同猛兽一般悍不畏死的大斧兵。 尤其是最前方的那个手拿巨斧的武将,更是如同魔神下凡一般,让人不敢与之对视。 另一边,柯最深深的皱着眉头,语气带着一丝无奈的说道“还是用弩车吧,不能再拖下去了,万一那武靖杀来...” 柯最没有多说,但是言语之中的意思已经明显了。 从出兵进攻渔阳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天的时间。 而且此时已经到了下午,眼看着就要天黑了。 按照这个情形发展下去,今夜大概率是拿不下青石山了。 万一明日一早再遇到阻碍,导致没有攻破青石山顶。 而这个时候那武靖再领兵杀来,那他们就真的完了。 “怕什么!咱们现在还有四万骑兵,我就不信,那武靖仓促之间,还能调动两三万骑兵不成? 我已经派人前去涿郡,将涿郡的骑兵调回来大半,我就不信了,十万大军在这里,那武靖还能翻起浪花不成!”素利恼怒道 韩遂跟柯最对视一眼,二人都深深的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 “也好!涿郡的大军不需要太多,留下两三万即可。 只不过...现在还是要尽快将这几百幽州军消灭才是,否则大军士气全无,哪里还能迎战那武靖的盛怒之师?” 几人再次陷入沉默。 “来人!给我将弩车拉过来!” 忽然,素利那暴怒的声音响起。 随后,一队士兵推着十余架弩车,朝着大斧兵缓缓驶去。 包围着大斧兵的大军分散开来,让出了一条口子。 潘凤狐疑的朝着缺口处看去,只是一眼,他那充斥着无尽战意的眼睛里,流露出了一丝绝望之色。 “弩车...” “将军、大单于有令,立刻包围敌军!” 随着命令下达,又是一万人围了上去。 此时的大斧兵外围,整整一万六七千士兵。 “所有人,放箭!” 就在这个命令下达之后,四周围着大斧兵的士兵,立刻从背后拿出弓箭,然后朝着中间的大斧兵射去。 “嗖嗖嗖~” “嗖嗖嗖~” “嗖嗖嗖~” ... 箭雨一轮接着一轮,好似永远不会停下一样。 当最后一根箭矢射完的时候,整个战场的中心地带,已经被箭矢射成了一片荆棘之地。 满地的箭矢密密麻麻的插在地上。 中间的战场处,原本还有五百人左右的大斧兵,此时却只剩下一个人影在杵着战斧,狼狈的站在那里。 此时的潘凤浑身血红,身上插着最少四五十根箭矢,尤其是胳膊跟腿上,几乎是密密麻麻。 若不是拼尽全力杵着战斧,只怕早就支撑不住倒下了。 “咳咳...哇啊...” 从口中吐出一大口鲜血,潘凤感觉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回过头,看着早就已经被射成刺猬的生死兄弟,潘凤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韩遂几人策马上前,来到潘凤跟前数十米的位置。 看着浑身插着箭矢,却依旧仰天大笑的潘凤,所有人都沉默了。 潘凤大笑过后,看向前方不远处的几人。 声音如同九幽深渊之中的恶鬼一般,充斥着嘶哑跟冰冷。 “韩遂...终有一日...我幽州大军会踏破西凉,将你韩氏一族....满门诛灭...一个不留! 鲜卑!终有一日...我主会领兵马踏鲜卑,将尔等鲜卑一族尽数诛杀!这个世上...再也不会有鲜卑一族! 我主定会让你们鲜卑...亡!族!灭!种!!!” 最后那一句,潘凤用尽了全身仅剩的力气怒吼出来。 那嘶哑之中带着杀意的怒吼,直接将众人的战马惊得一阵慌乱。 当翻译将潘凤的话诉说给素利跟柯最听之后,两人的脸色再次变了。 素利眼神带着一丝惶恐与愤怒,恶狠狠的怒吼。 “攻城弩,给我放箭!” “嗖嗖嗖~!” 十余架攻城弩立刻发射,箭矢带着无可匹敌之势,狠狠的扎在了潘凤的身上。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潘凤击飞十余米,最后重重的摔倒在地。 此时的潘凤瘫坐在地,身体不受控制的朝着后方仰去。 但是穿透他身体的弩箭,却将他的躯体支撑住,让他并没有倒在地上。 潘凤仰着头,眼睛看着略显昏黄的天空,嘴角不由露出一丝微笑。 “夫人...为夫这次....恐怕不能回去看你了...超儿...强儿...你们一定要...替为父报仇...” 忽然,潘凤的左手不由自主的微微抬起,似乎想要抓住什么。 “大哥...你来接我了...呵呵呵...咱们兄弟...又能...团聚...了...”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那微微抬起的手骤然落下。 ... 公元195年,三月二十九日。 大汉建武将军,虎贲军大统领潘凤,为保护武靖父母妻儿,率领八百虎贲军,于青石山下迎战数万贼军,血战而亡。 终年,三十七岁。 ... “踏~踏~踏~” 素利骑着战马来到潘凤面前,看着死状凄惨的潘凤,脸上顿时露出一丝畅快之色。 “死得好!你早就该死了!” 随后,素利朝着后方大喝道“来人啊!给我将此人的尸体挂到树上,我要让那武靖好好看一看,他最为青睐的战将,是如何惨死在他自己锻造的弩车之下的!” “是!”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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