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幽州军列阵以待,正前方是刀盾兵加枪兵的阵型,两侧则是弓弩手。 后方的阵型依旧是如此排列,一直排列了三个军阵。 若是熟识战阵的人过来看到,一定会露出惊讶之色。 因为于禁现在摆出的,正是适合弓箭手进攻的雁行阵! 鲜卑骑兵冲锋的路线会被枪盾阵以及石头跟树木封锁,只能从中间位置进攻。 而射手则是依靠掩护保护自身,然后对其进行射击。 雁行阵这个军阵,在常规作战之中是很少使用的。 就如方才所说,雁行阵适合弓手进攻,除此以外并没有其他太大的优点。 而寻常作战之中,根本不会让弓箭手如此随意的进行攻击。 对方一旦发现你摆出了雁行阵,必然会进行反制。 然而,常年跟游牧民族作战的鲜卑,又岂会认识雁行阵? 就算认识,在这大雪漫天的天气里,又如何看得清楚。 阙蓝看着正前方列阵的幽州军,眼中闪过一丝战意。 于禁带来的骑兵很少,只有不到300骑,根本就不是用来冲阵的,更多是用来策应或者是通讯使用。 对方也是一发现幽州军的骑兵很少,当下也就明白幽州军的现状了。 “鲜卑的勇士们!消灭前方这支军队,我们就可以畅通无阻的南下掠夺!大声告诉我,想不想要粮食!” “想!”鲜卑军大声喝道 “告诉我,想不想要财宝!” “想!” “告诉我,想不想要美人!” “想!!!” “既然想要粮食、财宝、美人,那就随我冲锋,消灭这支汉军!杀!” “杀!!!” 阙蓝的性格如何,这个不做评价。 但是他鼓舞士气的能力,还是很不错的。 鲜卑军被阙蓝这么一挑动,只觉得浑身热血汹涌,恨不得赶快灭掉眼前的这支大军,然后好南下劫掠一番。 他们只是听说汉人的女子水嫩白皙,远不是草原女子可比。 可听归听,他们还没有见过,更没有品尝过。 那内心升起的欲望,犹如烈火一般,燃烧着他们的身体。 然而,就在这股火焰燃烧到极致的时候,一盆冷水浇了下去。 “放箭!!!” 于禁一声大喝,弓箭手跟弩手立刻放箭。 “嗖嗖嗖~” 一轮齐射,直接将前排上百骑兵放倒。 管路虽然宽阔,但也只有大约四五米而已。 就算是加上两侧还算平坦一些的草地,加起来也不过几十米。 这么点距离,面对弓弩手的射击,那还不跟活靶子一样,任由对方射嘛。 面对着疾驰而来的鲜卑大军,弓弩手拼尽全力,进行了一轮又一轮的射击。 一排排鲜卑骑兵犹如割草一般的倒下,直到尸体挡住了后军冲锋的道路,鲜卑骑兵这才被迫停了下来。 当看到前方的战况之后,后面的骑兵直接冒出了冷汗。 短短不到盏茶功夫,足足有接近两千骑兵被射死。 就算没被射死,也是被摔下来之后摔的半死不活。 总之,这两千骑兵基本上已经没有了任何战斗力。 看到对方停下,于禁挥了挥手。 “全军出击!” “全军出击!!!” 伴随着传令兵一声大喝,数千幽州军朝着鲜卑大军杀去。 双方靠的很近,直到现在为止,离的最近的一个鲜卑骑兵尸体,距离军阵只有不到二十米而已。 大军一步一步的朝着鲜卑骑兵的位置杀去,阵型并没有太大的混乱,依旧保持着基本的军阵。 看着一步一步靠近的幽州军,鲜卑骑兵原本燃烧起来的浓烈欲望已经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叫做恐惧的情绪。 没错,就是恐惧。 这种感觉他们已经好久没有了。 以前在北方草原的时候,大家基本上势均力敌,互相之间并不会有太大的战斗。 所以不会有恐惧这种感觉。 收复北方整个草原之后,鲜卑的实力提升数倍,恐惧这种感觉更是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直到今天,直到现在,直到此时此刻,鲜卑骑兵终于再次感受到了恐惧。 不光是这些鲜卑骑兵恐惧,就连统领阙蓝,此时看着逼近的幽州军,也是不由自主的咽了一口口水。 “这就是号称大汉第一强军的幽州军吗?哪怕被武靖带走了大半,依旧有如此强大的战力....” 阙蓝的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但是紧随其后的,就是如何抉择。 是选择撤退?还是选择拼死血战。 如果撤退,那么基本上就不会再有什么损失了,最多就是一次战无功而返,另外付出两千骑兵的性命罢了。 可一旦选择血战,能不能打得过先不说,就算打赢了,他们也必定会死伤惨重。 南下劫掠这件事情,基本上是不要想了。 这么一看,此时撤退好像是最好的选择了。 可是阙蓝有些不甘心,大老远的来到幽州,刚刚踏入边境,就战死两千人。 若是再灰溜溜的逃走,等会到了鲜卑草原,他还如何面对其他统领? 他的兄弟们又会如何嘲讽他? 这个首领的地位,基本上就与他彻底没有关系了。 而就在阙蓝的心里升起剧烈争斗的时候,幽州军却开始进攻了。 靠近之后的弩手,开始对着鲜卑大军射击。 弓箭手对手臂的负荷很大,所以放完几轮之后,必须要休息一会才行。 而弩手却基本没有这个弊端,弩手的射速虽然缓慢,但是对手臂的负荷却没有强弓那么的大。 弩手可以保持射击很长一段时间。 多了不敢说,最起码再射个十箭八箭的不成问题。 六百弩手,每人十箭,加起来就是六千根箭矢。 就算准头再差,也足以灭杀一两千骑兵了。 弩的杀伤力可是远超弓箭的,这种东西门槛低,杀伤力巨大,而且准头也很高,简直就是大杀器。 就在阙蓝愣神的片刻,弩手已经射出两轮射击了。 看着身边又倒下了数百骑兵,阙蓝的心里终于做了决定。 “撤退!快撤退!” 伴随着阙蓝的怒喝声,身后的鲜卑骑兵如同那无头苍蝇一般,疯了似的朝着后方撤退。 那些靠近幽州军的鲜卑骑兵,更是朝着两侧的泥泞道路撤退。 道路不好走没关系,只要能够尽可能的远离幽州军就行了。 更有甚者,因为战马蹄子打滑,一时间难以撤退的原因,直接舍弃了战马,一路狂奔的朝着后方逃去。 弓弩手对着鲜卑大军的屁股又射了一两轮,直到追不上了之后,这才就此作罢。 看着鲜卑大军消失不见的身影,于禁紧绷的脸终于放松了下来。 “赢了!” “我们赢了!” 不知道是谁先开的口,不一会,大军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喝彩声。 于禁没有制止士兵的呼喊,而是脸色淡笑的看着这一幕。 他明白,铁犀军团麾下的士兵这是被憋得。 其他三大军团都外出征战,建功立业去了。 唯有铁犀军,在这上谷郡默不作声的驻守了一年。 任谁也会因此而觉得憋闷。 现在好了,鲜卑大军南下,铁犀军大破鲜卑骑兵,保卫了上谷郡的安危。 这个功劳,足以比得上其他三大军团的战功了。 而且还是损失极低的大胜,这个功劳就更大了。 此战战死了不到三十人,受伤百余人。 基本上都是被弓骑兵的骑射给射杀以及射伤的。 不过跟战果一比,实在是微乎其微。 士兵们欢呼了好一会,这才慢慢平息下去。 于禁深吸一口气,大声喝道“乱吼什么?忘记军规了吗!回去之后,所有人绕着军营跑十圈!” “是!!!” 虽然受到了惩戒,但是士兵们却都带着笑意。 跑十圈而已,虽然很累,但是心里却很高兴。 于禁见状,嘴角微微扬起。 “立刻打扫战场,打扫完战场之后,将此路彻底挖断。 另外,骑兵留下,时刻关注鲜卑大军动向,有任何异动,立刻回来禀报!” “是!” ...... 相比较慕容炎跟阙蓝的悲惨遭遇,轲比能就要舒服的太多了。 轲比能带着近七千骑兵南下右北平,虽然也遇到了些许的阻碍。 但是没有了公孙瓒以及白马义从,右北平的守军根本就不是鲜卑大军的对手。 在付出了六百士兵的生命之后,右北平守军被鲜卑大军彻底击溃。 自此,右北平彻底没有了反抗的能力,甚至连自保都有问题。 若不是鲜卑骑兵不善攻城,只怕北平郡城都要被攻破了。 南下短短十天的时间,粗略的算了算,掠夺的粮食差不多有数十万石。 布匹、钱财、珠宝等加起来数百箱子。 牛羊牲畜上万,掠夺的年轻女子以及年轻力壮的青壮年,总共加起来足有三四千人。 总之,此次南下绝对算是大获丰收。 返回的路上,轲比能看着身后的马车,脑海里浮现了那位美丽小姐的天姿国色。 此女子是右北平一各大家族的小姐,只因在外探亲,返回的时候遇到了南下的鲜卑骑兵。 守卫尽数被杀,自己跟贴身丫鬟也被轲比能看上,只能躲在马车内悲戚。 轲比能从看到这位小姐的时候,当即就决定娶她,让他成为自己的夫人。 轲比能还没有正室夫人,若是能够迎娶此人为夫人,倒也算是一个佳话。 只可惜,这一切都是轲比能自己的臆想而已,对方怎么可能真心实意的嫁给他。 愿意也好,不愿意也罢,结果是无法改变了。 就在轲比能优哉悠哉的幻想着美人之时,两名斥候朝着大军快速奔驰而来。 看到二人急匆匆的模样,轲比能的心里顿时一突。 但是想到自己此行的顺遂,又觉得自己有些多心了。 不一会,两人来到轲比能面前。 “启禀大统领,刚刚得到消息,慕容炎统领跟阙蓝统领遭遇敌军埋伏,大军死伤惨重。” 轲比能闻言,先是心里一惊,但是随后就露出了一丝喜色。 同为鲜卑人,感觉到震惊是正常的。 但为什么会有喜色呢? 很简单,他们三路大军南下,却只有轲比能得到了如此丰厚的战利品,而且还付出了极少的代价。 回去之后,中鲜卑的各路首领都会对轲比能另眼相看。 未来的中鲜卑大单于之位,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基本上就是轲比能的囊中之物了。 “他们现在在哪?” “刚刚得到消息,两路大军已经在原地点汇合,原地驻扎休整,等待大统领归来。” 轲比能嘴角一咧,露出一丝讽刺的笑容。 “既如此,那咱们就加紧赶路,我倒要看看,阙蓝是否还如同之前那般的嚣张。” “是!” ... 与此同时,涿郡。 伴随着大军抵达涿郡,众人也终于从涿郡太守那里得到了鲜卑大军南下的消息。 其实武靖早就知道了,信中阐述了卢植等人做出的准备方案。 武靖看过之后,也觉得没有问题。 此种安排之下,就算不能击溃鲜卑大军,也可以牵扯住鲜卑大军的动向。 等到武靖返回上谷,自然就可以解决一切问题。 话虽如此,但是武靖依旧加快了返回的步伐。 但是公孙瓒却没有得到禀报,此时得知鲜卑大军南下的消息,公孙瓒只觉得天塌地陷一般。 他走的时候,带走了右北平绝大部分的守军,此时的右北平就如同一个衣衫半解的美人一样,暴露在鲜卑大军的铁蹄之下。 公孙瓒此时很急躁,他只能祈求右北平的损失不要太大,或者是祈求鲜卑大军还没有返回,让他有报仇雪恨,抢回被劫掠物资的可能。 大军在涿县休整一日之后,便兵分两路,各自朝着属地返回了。 武靖当然知道公孙瓒很急,右北平可是他的大本营,若是右北平被劫掠一空,他称霸一方的希望可就更加渺茫了。 跟公孙瓒分别之后,武靖也带着人返回了上谷郡。 回去的路上,武靖已经得到了卢植的传信。 得知渔阳跟上谷郡大捷,说实话,武靖的心里还是有些欣喜外加惊讶的。 尤其是渔阳郡,雷厉跟牛耿现在都不是武靖麾下的重要人物。 跟他们一样级别的人一抓一大把。 可就是这么两个普普通通的将领,却击溃了数千鲜卑大军,阻止了鲜卑南下。 这着实让武靖有些惊讶。 这有一种平日里默默无闻,且又学习普普通通的学生,突然在高考考上了985一样,任谁也会感觉到愕然跟惊异。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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