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瑜提着一壶酒,兴冲冲地走了出去,然而却兴致缺缺地回来。 她把酒撂在茶几上:“真没劲,这座宫殿连个高一点的地方都没有,我也想看李府宾朋满座的热闹嘛!” 绿猗柔声劝说:“陛下早就吩咐了,倘若娘娘您想出去,那便让奴婢伺候您微服出宫。” 陆明瑜叹了口气:“我去有什么意思,免不了就是一顿跪,倒是扫了大家的兴致。” “只是原鸢毕竟是我的故交,我也想看看她做新娘子的样子,直到她幸福,我才能开心。” “结果这个破宫殿,连个高的地方都没有,想要爬房顶边看远处的烟火边喝酒,却是都做不到。” “好不容易找到一处,那里还是钟楼,我上去犯忌讳犯规矩,真是一点都不得劲。” 绿猗柔声开口:“娘娘心底清楚,天子不登高,所以这皇城呀,屋宇修建得都不高。” “望出去就是四方的墙,四方的天。哪里能看到玉京城的繁华与喜乐。” 陆明瑜撇撇嘴:“天子不登高,原是为了防止皇帝登了高之后,发现高处的好,然后想登得更高,到时候免不了修建更高的楼,劳民伤财。” “同时也防止皇帝看到了远处的风景,心就静不下来了,不能专心处理政务。所以这历朝历代,都有个天子不登高的规矩。” “结果该昏庸的还是昏庸,该勤政的还是勤政,完全和登高扯不上边。我觉得啊,提出这个观点的人,根本就是想把宫里的人困住。” 绿猗见她实在郁闷,于是开口提议:“不若,我们去找五位殿下?” 说起这个,陆明瑜更是郁闷:“你说我,辛辛苦苦生下他们,可最后谁和我都不亲。” “三宝是独一个女孩儿,所以大家都比较疼她,但反而纵容了她的娇气,她现在见我,就跟仇人一样。” “我现在本来就不开心,去被她说几句,我更不开心了,不去不去。” 绿猗摇摇头:“娘娘,您还没有喝酒,怎么就醉了呢?几位殿下哪里是和您不亲,而是您没有把太多时间用来和他们在一起而已。” 陆明瑜道:“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们有他们自己的人生,我有我自己的人生。” “只要我尽到做母亲的责任,就没必要把所有时间都放在他们身上,一来他们会嫌烦,二来我也会失去自我。” “人这一辈子啊,乐趣很多,要做的事情也很多,时间根本就不够。儿女只是我们人生中的一部分,不是全部。” “所以我自然不会把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他们身上,这样的话,我就更没办法享受生活了。” 绿猗掩唇:“这番话也就奴婢听了,不觉得可怕,要是别人听了,该说娘娘您不负责任。” 陆明瑜笑道:“那是他们傻,他们自己乐意把自己的一辈子和喜怒哀乐寄托在他们孩子身上,那是他们的事,我可不乐意。” 绿猗不敢再说下去,生怕娘娘又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 她思前想后,准备转移话题。 还不等她开口,话题自己就找上门来了。 “娘娘,晋怀公主府的女官求见。”m.biqubao.com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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