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了?” 陆明瑜听闻禀报,不由得眼前一亮。 一则是因为故人终于得以重逢,二则是为了与李元被迫分离多年的原鸢高兴。 宫娥忙不迭点头:“慎王和李大人正在承明殿复命,陛下请您前往承明殿见故人。” 陆明瑜微微颔首:“我这就来。” 绿猗把手伸过去,小心翼翼地扶起她:“娘娘,陛下请您过去,想必不止见故人那么简单。” 陆明瑜含笑:“你说的对,应当是他们二人从西戎带来了什么好东西,陛下让我过去看看。” 她猜的果然没错。 长孙翊和李元果然带来不计其数的奇珍异宝。 但这些都不是长孙焘叫她来的原因。 她刚走进承明殿,二人连忙向她行礼。 而长孙焘则噙着笑意,带来一本小画册:“晏晏,你看,这是大漠风光,是我们所未亲眼见过的地方。” 陆明瑜接到手里翻看,爱不释手。 那大漠的孤烟,悬挂天空的落日,倒映长河的明月。 广袤无垠的沙漠,岁月静好的夜晚。 那是陆明瑜仅在书中读过的场景,却都被李元画了下来。 她道:“就知道有好东西,所以你才会迫不及待叫我过来。” 长孙焘含笑:“我们去过江南,去过西南,也去过北方,更去过出云,唯有这大漠,未曾踏足过。” “我看到这小画册的时候,就知道你会喜欢,所以把你叫来此处,就是为了让你尽快看到。” 其实送到陆明瑜面前,也能更快看到。 然而来承明殿,却能与故人重逢。 想来是考虑到这一点,所以长孙焘才会把她叫来。 陆明瑜阖上画册,而后看向依旧跪着的两人:“慎王,李大人,请起。” 两人起身,长孙翊的目光霎时落在陆明瑜的脸上。 然而仅是须臾之间,他便把脸别开。 陆明瑜问:“西戎一行,两位辛苦了,回程也很远,一切都顺利吗?” 长孙翊拱手:“回皇婶,一切顺利。” 陆明瑜笑了笑,没有再与长孙翊多言。 她看向李元:“李大人与从前判若两人,看来这西戎的风沙,半点都不养人。” 何止李元判若两人。 便是长孙翊,也有了大变化。 阿六当年就去出了一趟任务,还被晒得黢黑呢。 而今李元看起来粗犷了不少,半点贵介公子的气息都给磨没了,但也成熟了许多。 成长了,也更可靠了。 至于长孙翊,则蓄起了胡须。 要是不知情的人,想必会觉得他时值中年。 李元闻言,忍不住感叹:“西戎那地方,赏景还行,但真不适合居住,一年到头,四处都是黄沙漫天,眼睛都睁不开。” “臣可怀念玉京的风水,如今被召回,臣感激陛下和娘娘的体恤。” 陆明瑜笑道:“原鸢很想念你,既然回来了,你们俩的事情,也该定下。” 长孙焘无奈摇头,这小家伙说媒拉纤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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