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猗和阿六的婚事,就在九月一日举行。 这时楚氏尚未出月子,却坚持让绿猗从潜龙府邸出嫁。 因为绿猗是她的义女,且还有陆明瑜的关系在,大家对绿猗的事情都极为上心,倒也没有让楚氏多烦恼。 成亲这日,潜龙府邸挂满大红灯笼。 满府上下,喜气洋洋。 绿猗坐在镜子前,喜娘正在为她梳头。 看着镜子里逐渐成妆的姣好面容,喜娘禁不住夸赞:“姑娘可真好看。” 绿猗笑了笑,却没有言语。 喜娘继续为她梳头,嘴里说着祝福的话语。 等到礼节过完,镜子里多了一道身影:“夫人……” 小茜摇摇头:“不对,叫的不对。” 绿猗有些不好意思,切切唤了一声:“妹妹。” “哎!”小茜脆生生地应下,然后取了一旁的凤冠,亲手为绿猗戴上。 她说:“看着你也嫁得心悦之人,我高兴。” 绿猗有些感慨:“昔年我们一起在娘娘身边,从未想过会有这样一日,要是没有娘娘,就没有如今的我。” 小茜笑道:“傻姐姐,都是一家人,这么客气做什么。” 绿猗含笑:“正因为是一家人,才更要记住这份恩情。” 小茜知道跟她说不通,便也没有说,只是认真地替她戴好凤冠。 这一日的绿猗,凤冠霞帔,亭亭玉立,犹如盛开的魅力海棠,天香国色。 全无半点为奴为婢的样子。 小茜将她左看右看:“阿六哥可真有福气,能娶到这么漂亮的新娘子。” 绿猗颊边幸福的笑意,掩也掩不住:“我才是幸运的那一个。” 是啊。 她从来都是利己者,不论做什么,都会权衡利弊得失。 她现在是皇后娘娘的义妹,也是皇后娘娘身边最得力的大宫女。 有着这一个身份,嫁个清贵非继承者的王公贵族有何难? 可她还是选择了阿六。 是为真情。 也是为了她心底清楚,嫁与贵胄未必能够得到一个家。 但是阿六必定拼尽全力,也会给她一直想要,却没有的家。 陛下身边的近臣,对她百依百顺的男人。 不论怎么看,她都是幸运的那个。 所以她心满意足。 小茜牵着她:“时辰要到了,我们与你一起,前去拜别父亲和母亲。” 绿猗柔声应下:“好。” 楚氏没出月子,却还是穿戴整齐,与百里无相一同等在正堂。 小茜扶着绿猗,走向两人。 喜娘取来蒲/团,扶着绿猗跪下。 绿猗认认真真地磕了三个响头:“绿猗拜别义父义母。” 楚氏起身,把绿猗扶起,如同每一个母亲那样,叮嘱即将出嫁的女儿:“绿猗,嫁过去要好好过日子。” 阿六没有父母,亦无兄弟姐妹。 没有根基,没有家族。 日子的好坏,全看小两口怎么过。 而楚氏能给予的祝福,便是希望他们和和美美,举案齐眉。 绿猗应下:“义母放心,此一去女儿必定会照顾好自己,经营好我们的小家,不求闻达富贵,只求平安顺遂。”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50_150749/74569635.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