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畹怔怔地看着白黎,噙着泪花的双眸,晶莹剔透。 她咬着唇,把头偏向一边。 白黎的话很窝心,可她也很变扭。 她早就不知道被接受是什么滋味,所以只能在被讨厌,被嫌弃前,先一步把人推开。 她淡漠的外表下,是扭曲的性格。 就像仙人掌一样,浑身是刺。m.biqubao.com 这样的性格,造就她抱怨起来出口成章,说话都不会有半点停顿。 可叫她说好听的话,窝心的话,那是比杀了她还要难。 面对白黎的善意以及温柔,她感动的同时,又觉得浑身别扭,别扭得不像话。 白黎纵横商场多年,什么类型的人没见过。 九畹此时在想什么,他一看九畹的表情就知道了。 他没有逼九畹直面自己的心意,只是默默地把帕子递过去:“擦擦,丑死了。” 九畹被他这么揶揄,反而松快了许多。 接过帕子擦脸,她嘟囔了一句:“你也不好看。” 白黎闻言,笑逐颜开:“歪锅配歪灶。” 九畹吸了吸鼻子:“我想吃糖糕。” 白黎拉了拉她的袖子:“走,哥哥给你买去。” 九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双目却还噙着泪花。 两人再未提及过往之事,默契地直面了那些不堪阴暗的过去,也接受九畹不曾是好人的事实。 或许九畹以后本性难改,依然有着她扭曲的是非判断观念,但至少白黎清楚大是大非。 万千家业他看得住,没道理看不住一个小女子。 两人相携离开,九畹忽然问了一句:“你当真,不介意我手上沾满鲜血,背负人命债务么?” 白黎道:“有我在,你不需要再杀人自保了。” 九畹垂眸,一如往常那样对别人的好意接受得并不爽快。 只是那嘴角,却是高高翘起。 买糖糕的路上,九畹始终心事重重。 买到了最爱的糖糕,那甜甜的味道,在嘴里竟然泛起丝苦涩。 她吃了两口,便放到一边。 白黎问:“怎么了?没胃口?” 九畹摇头:“不知道为什么,我只有小兰花的记忆时,糖糕很甜很甜,董实抢我都舍不得给。” “但是现在,只觉得这糖糕有些腻味,甜过头反而苦了,不知道是我的舌头变了,还是心境不一样。” 白黎道:“生活的滋味多了,五味杂陈的,糖糕自然没有儿时的甜。” 九畹又咬了一口,味同嚼蜡:“直面过往,我很轻松。可是这一刻,我却高兴不起来。” 白黎一针见血:“在想兄长和江姑娘的事?” 九畹点点头:“我使计让他们……怕是难以挽回了。江静秋其实是个好姑娘,都不嫌弃兄长三十几岁的年纪,我……” 白黎抓过她的手握住:“走,解铃还须系铃人,我们去吧这个结打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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