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个孩子!你天真可爱!你年幼无知!” 一直温和忍让的云斐忽然爆发,他几乎是咆哮出声。 歇斯底里的嘶吼,使得他的面目有些狰狞,面庞也涨得通红。 这一幕,把九畹吓得呆怔在原地,瞬时不知所措。 云斐胸膛起伏,久久方才平息。 他看向九畹,神色之中透着几分凄楚。 他情绪激动地捂着胸口,声声悲切:“这些年我一直这么告诉我自己!我一直用这些话绑住我自己。” “我绑了十几年!十几年你知不知道?!为了这几句话我付出了多少,你又知道吗?!” 说到这里,云斐的神色忽然变得愤恨:“我疼你,并不意味着我记不得曾经发生的事。” “兰花儿,当初你被掳走,难道不是你自找的么?你扪心自问,究竟是不是你自找的?!” 说到这里,云斐偏过头去,眼眶红得溢出泪水。 看得出来,这是伤心到了极致。 他哽着声道:“我原谅你的所作所为,母亲也原谅你的所作所为,为什么你却不能原谅我们?” 九畹怔怔后退几步,像是受到了莫大的打击。 忽然,她声嘶力竭地嚷了起来:“因为我恨你!我恨娘亲!当初要不是为了给你挣一条活路,娘亲也不至于勾三搭四,最后生下了……” “啪!” 一声脆响响起,云斐狠狠地打了九畹一耳光。 他指着九畹,愤怒到极致:“我不许你侮辱娘亲!” 九畹难以置信地捂着面颊,眼泪不停滚下来:“难道不是吗?我说错了半个字么?人人都说娘亲为了你才去勾三搭四,水性杨花!所以才有了我这个野种!” “我恨透了自己被生下来,明明受尽委屈,却还要在你们的面前强颜欢笑!” “我恨透了你们,明明没有什么本事,却还偏要顽强地活着,偏要用你们那弱得可怜的力量,标榜自己保护我!” “你知道当时我知道你的命格时我多欣喜么?以为凭借你的命格,我们就不用受尽欺凌了!” “所以我在被欺负的时候,说你有帝王命,说你将来必能成为人上人!” “风瑕闻着味道而来,怎么能怪我?要怪就怪你们没本事,却还让我卑微地活着!你们早该掐死我!” “那样我就不会被风瑕掳走,不会遭那么多罪!我的出生是错误,我活着也是个错误!我就是彻彻底底的笑话!” 云斐喉咙哽了哽:“当初要不是你泄露我的生辰八字命批,就不会引来风瑕,兰花儿,我从未在这件事情上怨恨过你,但不代表你没错,你当时八岁了呀!八岁!” 九畹忽然露出一个古怪的神色。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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