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府的决定,很快就送到了长孙焘手里。 接到折子后,长孙焘并没有说什么,而是先将手头的事情给处理完。 待忙完紧急的事,他便拿着折子回到紫宸宫。 陆明瑜正靠在椅子上小憩。 他也不着急,捧了书卷坐在一旁,静静地等陆明瑜醒来。 偏西的太阳从窗棂折射进来,陆明瑜这才徐徐睁眼,见时辰不早,她有些诧异:“都这么晚了,本想歇小半个时辰的。” 长孙焘解释:“你现在身体尚未完全恢复,是该多休息休息,是我让绿猗他们不要吵你的。” 陆明瑜打了个哈欠:“睡了一觉,却是精神好些了。你今日怎么这么早?” 长孙焘把折子递给她:“阿姐送来的折子,你看看。” 陆明瑜打着哈欠,翻开折子一看,顿时吃惊不已:“阿姐他们竟然请求让景言离开归雁城,前往西戎?” 长孙焘点点头:“我也有些诧异,毕竟是独子,没想到他们竟然舍得。” 陆明瑜有些不解:“这是何故?” 长孙焘提醒她:“你瞧你,忘事了不是?那西戎如今的女王,便是景言的心上人,赫连流朵。” 陆明瑜一拍脑袋:“瞧我这记性,一时没反应过来。” 长孙焘问:“你怎么想?” 陆明瑜笑道:“这事你决定即可,为何会问我的意见?” 长孙焘慢声细语:“往国事上说,这是两国联姻;往家事上说,景言是我们的侄子,也是兄长的大舅哥,涉及到兄长和珍璃,是得与你商量商量。” 陆明瑜道:“阿姐他们已经决定好,这折子虽说是请求,倒不如说是通知,我认为按照阿姐他们的心意办即可。” “景言早年就化身为三梦,四处游历,我相信以他的经历和智慧,不会在西戎吃亏,你也放心才是。” 长孙焘道:“确实该放心,珍璃现在的心思,都在兄长和小陆洵身上,对于兄长的选择,她不舍却也会祝福。” 陆明瑜问:“除此之外,你是不是在考虑慎王的去留?” 慎王,即长孙翊。 是元武帝之前的储君,嘉佑帝的长子。 也是陆明瑜还是虞清欢时的青梅竹马。 被废之后,元武帝宽宏大量,封为慎王,后来派去了西戎。 但因为他的妻子曾是北齐的赫霞公主,在西戎这段时日,他也被命师控制,成为命师启动转生禁术第三备选——倘若陆帝后不能成为祭品,北齐十数万俘虏也无法献祭,那么就献祭西戎的百姓。 命师失败之后,关于他的消息传来,他已恢复了正常,并且不记得任何被控制时所做的事。 长孙焘闻言,微微颔首:“于情,慎王是我的亲侄子;于理,慎王身份特殊,得对他做适当的安排,以免到时候发生什么意外。” 陆明瑜默了默,随即道:“你说的没错,我们的确该防患于未然。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个重要的理由。”m.biqubao.com 长孙焘会意一笑:“你指的是,他们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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