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狗食日的时刻,短瞬即逝。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阴影便已散去。 夏日的阳光暖暖地洒落下来,浓阴绿叶之下,是一片斑驳梦幻的影子。 这个世界的陆明瑜缓缓睁开眼睛,此时她还是虞清欢,那名与人出逃的少女。 她的目光,漫过长孙焘,最后停留在卫殊身上。 卫殊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陆明瑜并没有说话,只是翻了个身,背对两个男人。 卫殊与长孙焘面面相觑,分别从对方的表情中看懂了各自想要表达的意思。 她已经知道了全部实情。 所以才没有对两人的身份有什么怀疑。 之所以不想说话,更多的是不敢面对? 正当两人用眼神交流时,陆明瑜的声音沙哑响起:“我都知道了,最近发生的事情,我看得到,听得到,但是没办法表达。” 卫殊见她如此,不由得有些心疼:“瑜儿……” 陆明瑜默了好半响,却问出了一个从未有人问过的问题:“兄长,这么多年,你为什么没有找到我?” 一语出,换来的是两个男人的沉默。 许久,卫殊这才开口:“我找过,在陆家的事情发生后,我和卫爹爹逃出玉京城的第一件事,便是去找你。” “一直找一直找,但是得到的消息,就只有你被人从淇王身边掳走,之后便再无任何线索。” “直到你出现,我都不敢相信,你竟然还活着。瑜儿,对不起,没能早点找到你,让你受了那么多苦。” 陆明瑜没有回话,只是那低低的啜泣声不时响起。 半响过后,她哽着声道:“兄长没有找到我,我不怪兄长,但是这一次,能不能帮我救救娘亲。” 卫殊连忙告诉她:“已经派人去救了,很快就能把她救出来,你别担心。” 陆明瑜连忙摇头:“不,你不懂,秦臻死了,娘亲的处境怕是十分危险。只是派人去,还不够,还不够!” 卫殊很认真地道:“我一定会救出娘亲,她不会有事的,我保证。” 陆明瑜闻言,这才没有再多言。 她抱紧被子,低声乞求:“我想静一静,可以吗?” 卫殊点点头:“好,兄长就在外边,有事你就唤兄长。” 说完,卫殊拉着长孙焘往外走。 长孙焘全程都没有言语,只是深深地看了陆明瑜一眼。 到了外面,卫殊却为陆明瑜解释:“想必是因为秦臻的事情,觉得羞愧,所以不知道怎么面对我们。” “以后淇王不许在她面前提及任何有关秦臻的事情,别戳她肺管子,知道么?” 长孙焘颔首,随即道:“我想不仅是因为秦臻的事情。她说她知晓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但她们两个人是如此的不同。” “一个聪慧勇敢,一个性子怯弱。或许她自己也无法接受这样的落差,所以此时才会这般消沉。” 卫殊掷地有声:“她们自始至终,都是一个人。屋里的瑜儿,也可以聪慧勇敢。” “我们需要做的,就是陪伴和鼓励,从今往后,我会倾尽所有,只为护她顺遂!” 长孙焘颔首:“我也是。” 两人达成共识。 其实两个陆明瑜,或许现在有些许不同,但是最终她们都会创造属于她们的事迹。 不论如何,只要人活着,就好好地活在身边,那么一切都还有希望。 而他们二人要做的,他们心底也十分清楚。 他们也知道,自己必然会竭尽全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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