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匹马就这样保持着奇异的距离,行在宽敞的马路上。 春寒料峭,但越升越高的太阳愈加滚辣。 卫殊取出一顶围笠递过去:“戴上,别被太阳晒疼了脸。” 陆明瑜接过围笠带上,她策马挨近卫殊,笑得分外甜:“多谢兄长。” 卫殊眼底的宠溺满溢出来,而他的手,却忍不住挠了挠头,就像个被在意之人夸赞的大男孩。 陆明瑜被他这副模样逗乐了,忍不住笑出声:“瞧你那傻样。” 和表哥简直一模一样。 想到这里,陆明瑜忍不住摇摇头。 卫殊清了清嗓子,端正了神色:“看来妹妹喜欢兄长正经的样子,那兄长只能如此了。” 陆明瑜笑道:“正经也喜欢,不太正经也喜欢。” 卫殊乐了:“你这张小嘴,为兄该拿你怎么办?” 陆明瑜哈哈大笑:“你必然无可奈何!” 兄妹二人有说有笑,欢声笑语不时传到长孙焘耳里。 因为卫殊的保密做得好,他不曾探到陆明瑜和卫殊是何关系。 但这相处模式,难免叫他多想。 他凝着陆明瑜纤细的背影,目光逐渐变得深沉。 骏马走过毫无遮拦的大道,进入山腰的密林。 林间嫩草铺地,枝头鹅黄密布。 零星夹着山花,美不胜收。 陆明瑜解开围笠,欣赏这春日的光景。 她喜欢每一抹嫩/嫩的绿色,也喜欢那盛开的姹紫嫣/红。 忽然,林鸟惊飞。 一股不寻常的血腥味随风而来。 卫殊的宝剑早已出鞘,他勒住马,把陆明瑜护在身后。 林子里传来凌乱的脚步声。 那步伐迈得乱七八糟,倒像是有人筋疲力尽,却还在拼命奔逃。 “瑜儿,躲在我身后。” 陆明瑜知道自己这点三脚猫的功夫,真遇到高手就算长了十个脑袋也不够宰。 于是她也不逞强,乖巧地让卫殊护在身后。 忽然,马儿受惊扬蹄。 却是有人从路边窜出,而后继续奔逃。 一晃眼,陆明瑜还是看清了。 那是个身体颀长瘦削的少年,正拉着一名孕妇奔逃。 顾怀珺! 瑶娘! 没想到竟在这里遇到。 “兄长,是我们要找的人。” 陆明瑜低声提醒。 而就在兄妹俩对话的时候,林间想起更为密集嘈杂的脚步声。 那声音密密麻麻,但是轻而有力。 可见都是高手。 不多时,数十名黑衣人从路边窜出。 见到卫殊与陆明瑜,还有不远处的长孙焘。 这些人不由分地就发动攻击,倒像是要杀人灭口。 “紧跟着我。” 卫殊说了这么一声,手中的剑便已如雷霆,与黑衣人缠斗在一起。 可就在卫殊还护着陆明瑜的时候,那道浅蓝色的身影,已然如无数幻影一般,闪现在黑衣人之间。 等来到兄妹俩面前时,他身后的黑衣人齐齐倒地。m.biqubao.com “你们认识逃命的两人?” 陆明瑜缄默不语,卫殊开口了:“那是顾含璋的夫人和弟弟,顾家满门,皆数被灭,只剩下他们两人在外辛苦逃命。” 长孙焘深深地看了卫殊一眼,随即开口:“帮我看马。” 说完,他点足掠起,向瑶娘和顾怀珺追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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