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尽管如此,卫殊还是没有立即去接那个香囊。 李善水姑娘维持递香囊的姿势,见卫殊迟迟没接,她笑着把香囊收回:“看来卫公子不喜欢用香囊。” 卫殊解释:“并非不喜。” 李善水顺势问他:“那公子为何不接?” 卫殊的目光,霎时向陆明瑜他们所在的方向看过来。 他说:“我问问妹妹,这香囊是她喜欢的样式么?” 李善水姑娘垂下眼睫,笑容依旧,但多了几分敷衍。 这笑容,已不似方才由衷而发。 倒像是,得体而不失礼貌的一种表达。 陆明瑜当然没有听到那边再说什么,只是见兄长看过来,连忙拉着兰姨藏身。 两人刚躲到树后,卫殊便大步流星走到二人面前。 陆明瑜被抓包,贮备开溜,却被卫殊抓住了领子,直接给拎了回来:“才刚来,怎么急着走?” 兰姨连忙打掩护:“我们俩来上香,顺道来看看你们,事情进展如何?” 卫殊放开陆明瑜的领子:“回去再跟你们说。” 陆明瑜挥挥手:“兄长快去吧,别叫人家姑娘等急了。” 卫殊瞪了她一眼,随后转身往李善水姑娘那边走去。 有了这一小插曲,李善水姑娘神色未变。 依旧噙着淡淡的笑容:“那位就是令妹?” 卫殊唇角泛起笑意:“舍妹年纪小,不懂事,让善水姑娘见笑了。” 李善水姑娘摇摇头:“卫公子多虑了。” 态度明显与适才不同。 卫殊笑意未变:“善水姑娘,舍妹说香囊很好,是她见过最好的香囊。只是卫某却受之有愧。” 这是委婉的拒绝,李善水姑娘眼眸一暗:“为何?” 卫殊缓缓解释:“我从小与舍妹血脉分离,前不久才相聚。对我来说,这辈子已经没有任何遗憾了。” “我想好好照顾这唯一的妹妹,直到她找到可以依靠的人。我不想把这份心,分别别人,还望姑娘海涵。” 听到这里,李善水姑娘露出释然的笑容:“倘若我能与母亲再度相见,我也会珍惜那弥足珍贵的时光。” “我能理解,卫公子不必挂心。今日与卫公子相谈甚欢,多谢卫公子相陪。” 说完,李善水姑娘便起身离去。 她走得干脆利落,丝毫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可见是个出事果断,且聪慧的女子。 待她走后,兰姨与陆明瑜从藏身处出来,随后一脸期待地询问:“怎么样?这姑娘不错吧?” 陆明瑜看着卫殊,却没有问什么。 卫殊摇摇头:“李姑娘是个好姑娘,只可惜,我们性格不合,日后相处,怕是不会愉快。” 兰姨一脸失望:“你们谈了那么久,最后却没有下文么?那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姑娘了。” 卫殊神色十分淡然镇定:“兰姨,李姑娘适合一个温柔体贴的男子,而不是一个,顾不上家的人。” 兰姨闻言,叹了口气。 可她没有再坚持。 她本想着,就算血债未清,少主也能成家。 可现在看来,少主最终还是选择先立业,后成家。 只可惜那个好姑娘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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