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瑜默默地望着兰姨夹过来的菜。 她没有急着回话。 事实上,不管经历了几世,她对阿娘的印象都模糊得不能再模糊。 只知道自己长得和阿娘很像,其余的一无所知。 但阿娘一定是个很好的女子,所以贴身婢女才会记着她的好那么多年。 琼姨也在阿娘去世后,情谊多年不变。 而兄长也一直想着阿娘。 思及此处,她抬眸看向兰姨:“阿娘也一定想念您,想念那个从小就照顾她的人。” 兰姨闻言,眼泪再也止不住。 这叫陆明瑜有些后悔,不该触动兰姨的伤心事。 卫殊在一旁劝着,然而兰姨就是没办法忍住。 兄妹俩只好放弃,一顿饭吃得有些有些磕绊。 好歹把饭吃完了,兰姨又抓着陆明瑜的手,问东问西,问长问短。 知道陆明瑜由养母照顾长大,她又泣了好一阵子。 陆明瑜虽然很感激兰姨这份心,但是被兰姨拉着手哭了那么久,她有些无奈。 卫殊看出了她的为难,于是主动转移话题:“兰姨,上次陆员外给我介绍那姑娘,我想着见一见也未尝不可。” 兰姨和陆明瑜的眼睛同时一亮。 兰姨:“果真?” 主子终于肯接触姑娘了。 陆明瑜:“什么?”biqubao.com 要是兄长现在成亲,珍璃怎么办? 然而这个口一开,兰姨那边就又止不住了。 她迫不及待:“等老陆出门结账回来,我就跟他说此事,明日就安排你们见面。” “我听说那姑娘可好了,知书达理,温柔娴静。少主若娶了她,然后孩子一怀,她必定会安心在家待产等您,而您依然可以继续大业。” 陆明瑜摸摸眉毛:“兰姨的意思是我兄长只管负责让人家姑娘有孕,其余的事情都可以不用管?” 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和配种有什么区别? 然而兰姨却不觉得有问题。 女子出嫁从夫,嫁到夫家除了孝顺公婆,就是生儿育女,相夫教子。 少主没有父母,也就无公婆孝顺。 这辛劳立马就减少了一大半。 所以做少主夫人的,只需要好好伺候夫君,为夫君生儿育女即可。 少主事忙,寻常都在外边跑。 这少主夫人,也就生下生儿育女的活。 等到有了身子,只管在家等夫君即可。 关于兰姨的观点,陆明瑜表示理解,但不赞同。 孩子又不是母亲一人的,没道理男人不参与照顾和教育孩子的事情。 但她知道,兰姨的观念已经形成,不是说改变就能改变的。 她也不和兰姨争执,只是好奇这姑娘是谁:“兰姨,谁家的姑娘,被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 兰姨耐心说道:“镇上一名夫子的独女。那夫子早年丧妻,一直未娶。” “虽然是个鳏夫,却把女儿教养得极好,那姑娘能干又谦和,我和老陆都觉得,是少主夫人的不二人选。” 陆明瑜笑道:“的确,要是兄长能看上,的确是做我嫂子的不二人选。但最重要的,还是兄长喜欢。” 兰姨含笑:“喜不喜欢,见一面就知道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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