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谨慎。 哪怕是问话,也没有提及“陆明瑜”这个名字。 这时的兄长,一行一动,一言一语,都是那般克制与隐忍。 实在叫人心疼。 闻言,陆明瑜没有马上开口。 默了片刻,她才缓缓解释:“当年归雁城破,我被淇王带在身边。” “局势实在紧张,淇王一边抵御北齐铁骑,一边带着我实属艰难。” “眼看我朝不保夕,父亲的忘年交神医楚将离将我神不知、鬼不觉地带走。” “我被楚神医养到八岁,并在他的计划下,与真正的虞清欢换了身份,被送入了相府养大。” 说到这里,卫殊打断了她:“这还是没能解释,你为什么会识得我?” 陆明瑜知晓,兄长疑惑的是,情急之下她喊出的那一声“卫殊”。 思及此处,她笑着解释:“这些年我虽藏匿于相府,但是该了解的事情,我都知晓。” “楚神医悄悄寻到了你,并且掌握了你的详细信息,他曾让一名通晓口/技的人,模仿过兄长的声音给我听。” 卫殊将信将疑:“据我所知,楚神医已经去世。” 陆明瑜不疾不徐地解释:“他既能在当年神不知鬼不觉地带走我,又怎没有假死销声匿迹,不让人发现的本事?” “为了更方便行事,他假死脱身后,这些年一直都在暗中为我筹谋。” 这番说辞倒也合理。 她不想提到关于前世今生这种骇人听闻的事情,以免被当疯子给处死了。 尽管如此,卫殊还是眯起眼睛:“怎么会一点风声都查不到?” 陆明瑜神色从容:“别说是兄长查不到,便是虞家,也没有任何起疑,足以见楚神医这一计有多高明。” 卫殊与卫庄主对视一眼。 卫庄主问:“真正的虞清欢是谁?” 陆明瑜垂下眼睑:“真正的虞清欢是我的近身侍女,小茜。” “外祖父让娘亲委身虞蹇,生下小茜后,便让我和小茜互换了身份。” “这些年,我一直占着小茜的一切,身份地位,还有娘亲的疼爱。” “此番时机成熟,外祖父让我假意与秦臻私奔,逃出虞家。小茜为了掩护我,怕是已经……” 说到这里,陆明瑜还是有些哽咽。 不管后来她变回陆明瑜后,她对小茜有多好,她都觉得不够弥补欠下小茜的。 一想到小茜因为她的自私丧命,她总觉得心如刀割。 这时,卫庄主和卫殊的神色都隐隐有些激动。 可见已经开始相信了陆明瑜的话。 其实很难不相信。 除了关于外祖父的,其他哪一样不是事实? 事实说出来的时候,不就是很有说服力么? 这时,卫殊又问:“如果你真的是陆明瑜,当今淇王那般护着你,这些年一直都在找寻你的消息。” “现在淇王府与相府联姻,据我所知,虞家想把你嫁过去,你若嫁到淇王府,必得庇佑,为何要离开?” 陆明瑜忽然掀起双目:“因为,要出大事了!我只有离开,才能想办法解决那件大事。”biqubao.com 卫殊眯眼:“什么大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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