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照现在这具身子,陆明瑜根本没办法判断究竟出了什么事。 只是从警觉性上来说,她知道这动静非同寻常。 当初他们往南疆去的时候,并未在此停留,所以没在这附近遇到什么特别的事情。 陆明瑜连忙把火扑灭,而后握紧手中的剑。 前方动静越来越大,隐隐约约有打斗声响起。 秦臻想要开口,却被陆明瑜眼疾手快,抽出手腕上的银针,直接扎在了他的哑穴上。 他用尽全力,都发不出任何动静。 交手的人都是高手,哪怕距离不是很远,动静都不是很大。 陆明瑜放缓呼吸,静静地等待那两伙人打完之后离开。 可下一刹那,她只觉得脖颈一凉。 一柄剑逼到了她的颈间。 她开口:“好汉手下留情,我们只是恰巧在这,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 “姑娘?”黑暗之中,响起一道冰冷的声音。 浊息扑在头顶,本该是热气。 可却叫人觉得森凉。 陆明瑜刚听闻这道声音,霎时就湿/了眼眶。 怎么这么巧? 才刚来到这里,就遇到了兄长。 她的眼泪忍不住滚落。 滴在那冰冷的剑上,“啪”的一声轻响。 身后的人自然是知晓她的泪意汹/涌,却并未因此动容。 他握剑的手紧了紧,下一刹那,就要划破陆明瑜的脖颈。 “卫殊!住手!” 陆明瑜喊了一句。 身后的人收回了剑,却是从后颈掐住了她的脖颈:“你是谁?” 陆明瑜从几乎要被捏碎的喉咙之中吐出几个字:“你看看我是谁。” “哗!” 一支火折子被点亮。 陆明瑜艰难回头,对上了那双阴鸷沉郁的眼眸。 此刻的陆明邕,还是武林盟主卫殊。 他在看清陆明瑜面颊的刹那,眼眸骤凝。 但仅仅只是刹那,他便恢复了以往的冰冷。 他再问:“你是谁?!” 陆明瑜拍打他的手,示意他的手掌松一松。 快要呼吸不了了! 卫殊把陆明瑜往地上一扔,长剑直指陆明瑜的鼻尖:“你是谁?” 陆明瑜眼眶依旧有些红。 她细细看着眼前的兄长,熟悉的面容,陌生的气质。 这是她那背负着陆家九族之仇的兄长。 她默了片刻,随后开口:“解决了暗中跟着我的那个人,我便告诉你。” 她的话音刚落,一名身姿矫健的男子往地上扔了具尸体,低声回禀:“主子,是暗卫,像是京城勋贵之流豢养的。” 是阿琨。 许久没见他了。 自从兄长被封越国公后,阿琨一直守护着越国公府。 陆明瑜慢慢开口:“还要再解决一个人,我就告诉你。” 说完,陆明瑜毫不犹豫抽出手腕的银针,直接对着秦臻下了几针。 秦臻抽搐几下,便再无动静。 卫殊双眼轻轻眯了眯,却是什么都没说。 陆明瑜凝着卫殊,久久凝着。 半响,她缓缓开口:“我有一幅阿娘的画像,我和阿娘几乎长得一模一样。” “她也是柳叶眉儿,杏仁眼,颊边有两个浅浅的小梨涡。她爱穿红衣,有个最好的姐妹琼姨。” “她还给我生了个兄长,名唤陆明邕,邕,和乐安宁之意。” “但是我没见过这位兄长,因为他在我出生前就入京做质子了。” 说到这里,陆明瑜盈盈笑了起来:“哥,我是瑜儿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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