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 小茜又唤了一声。 她看着面前的谢韫,见谢韫面色泛着虚弱的苍白,以及不正常的潮/红,便知谢韫身上带伤。 果然,她拉着谢韫的袖子,探头往谢韫身后一看,素色的依然血迹斑驳,几道深痕露了出来,尚且渗出淋漓的鲜血。 “他们打你了?” 谢韫摇摇头:“交手的时候,不巧撞倒了一棵树,被纸条抽的。” 小茜不放心地问:“二哥,你要不要紧?” 谢韫抖了抖袖子,随后蹲到小茜的身边。 他的态度一如既往,透着几分阴柔的女气。 可他的语气,却比以往还要温柔:“没事的,二哥没事,你也会没事的。” 风瑕深深地看了小茜一眼,随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小茜望着面色苍白的谢韫,神色满是忧焚:“二哥,你怎么来了?” 谢韫轻声抚慰:“早就说好的,由我保护你,然而我的武功不及命师,不幸被他们抓住,但也不必太悲观,至少能与你在一处。” “别太担心,凡事我们兄妹有商有量,你什么都别想,肚子若发动了,便安心把孩子生下来。” “其余的事情,还有瑜儿和昭华,我们大家为了这一日,从很早开始就安排了。” “所有的人都有一条后路可走,你所担心的事情,都各有计划,你能做的,便是尽量让自己安心。” 数位兄长里,小茜与司马玄陌较为亲近,司马玄陌也是真疼这个妹子。 至于谢韫,向来与陆明瑜就不对付,自然小茜平日也不亲近他。 兄妹俩没有太多话要说。 然而此时此刻,在这无助的深宫之中。 谢韫的每一句宽慰,都让她高高悬着的心,缓缓回落下来。 这一刻,见到了亲人。 那种无助与绝望,仿佛被慢慢驱散了。 她用力地点点头:“二哥不用担心,我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好好活下去。” 谢韫没有言语。 只是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过了片刻,谢韫忽然提出:“小茜,风瑕他……” 小茜坚定地摇摇头:“我此生欠他,已是良多。他亏欠过无数人,但却没有对不起我。二哥,我不能……” 是的,谢韫想用风瑕做突破口。 风瑕什么都变了,唯独对小茜的心意没变。 若是风瑕愿意,那么小茜兴许还能靠风瑕博得一线生机。 然而小茜不愿意。 不是她伟大到原谅风瑕所做的一切,认为这个十恶不赦的人放下屠刀可以立地成佛。 而是因为,她实在不忍心,再伤害这个用性命护过她的人。 只有这样,她才不觉得亏欠。 谢韫见她如此,也不愿意逼迫她做她不愿意做的事,于是便道:“都依你。” 小茜没有多言,而外边的风瑕,却是把他们的对话,都听进了耳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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