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焘把大宝叫到面前。 满肚子的话,他却不知从何说起。 大宝恭肃而立,等待父皇开口。 长孙焘望着大宝,他想告诉大宝为君之道,想告诉大宝天下重责,也想告诉大宝驭人之术。 然而面对这么小的孩子,这些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于是,他拍拍大宝的肩膀:“没事了,以后要好好读书,好好长大。” 大宝看到父皇欲言又止,懂事的他认真地看向父皇: “父皇,您有什么话就说吧,千尧可能不明白,但是千尧会记住的。” 长孙焘看着这样的大宝,一时有些恍惚。 他忽然记起,当初父皇送他前往北疆前那番话。 尽管时隔多年,他依旧一字不落地记在心底,至今无法忘怀。 但那时,他没有明白父皇的苦心。 那语重心长的叮咛,他也没有放在心上。 直到天人永隔,他才懂得父皇那番话的苦心与初衷。 这便是大宝比他强的地方。 因为大宝比他幼时还要懂事。 于是,他拉过大宝,认真地看着这孩子,把父皇当初说的话,一五一十地复述给他。 “千尧,你是父皇的儿子,这样的身份就注定你此生不会平凡。” “你能享受常人享受不到的荣华富贵,也需承担常人背负不了的职责。” “父皇希望你能以天下为己任,克尽己责,尽好你身为大秦皇子的责任。” “这不是你愿不愿意,而是你别无选择,因为你的人生,从出生那一刻起就注定好的。” 顿了顿,长孙焘叹了口气:“以上是大秦之主对你说的话,接下来是一位父亲同你说的话。” “以后的人生,难免会遇到困难和挫折,你是人,就注定人生会起起伏伏。” “父皇希望你能以一种积极乐观的心态去对待即将面临的一切,去接受它,解决它。” “但若是你做不到,也不要强求,父皇只希望你问心无愧即可。” 说到这里,长孙焘把大宝揽入怀中:“孩子,父皇为你祝福。” 大宝依旧似懂非懂,还有些茫然。 然而,他很快就点点头,一字一句:“父皇的话,大宝都记住了。大宝一定不会枉费父皇的苦心。” 长孙焘笑了笑:“好孩子,父皇为你自豪。” 正此时,宫人前来回禀:“陛下,娘娘,天色渐晚,荥阳王请陛下和娘娘快些。” 陆明瑜与长孙焘对视一眼,随后吩咐奶娘:“带着几位小主子去吧,照顾好他们。” 奶娘不明所以,但都很听话:“是,娘娘。” 三个小宝尚且还不明白这场分别将会持续多久,走的时候并没有太多不舍和留恋。 陆明瑜强忍着泪水,微笑目送他们离去。 最后,她哭倒在长孙焘怀里:“昭华,他们会好好的,对吗?” 长孙焘笃定颔首:“他们会好好的。” 陆明瑜的软弱只是片刻,那是她作为一名母亲的,柔软的心思。 可很快,她就恢复如常。 她轻轻擦去眼角的泪珠,神色变得尤为坚定:“我们能保护好他们,守护我们在意的一切。” 这是她,身为皇后该有的决断与魄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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