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两商定计划后,陆明瑜当即拟旨,准备遣散宫人。 长孙焘则安排把朝堂迁往行宫。 这是一个极大的工程,朝中上下,千头万绪。 但因为提前做过准备,所以进展很快,也很顺利。 陆明瑜下旨安排宫人的去处后,便着手安排五个小宝的去处。 按照他们的计划,将由司马玄陌带着五个小宝去找轻尘大师,在命师开启阵法之时,请轻尘大师守护五个小宝。 若是他们能够挺过这一关,那么自然会家人团聚;若是他们没挺过,将会立大宝为新君,交给长公主抚养。 而如今的楚王长孙策为摄政王,风相与陆明邕为辅弼大臣。 这一切,他们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若孩子们平安,他们也就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 …… 此时。 风先生正在宫中当值,消息传到他这里时,他握笔的手忽然顿住。 一滴墨渍溅洒公文之上,晕染出模糊的斑点。 霎时间,他握笔的手在抖。 他的唇在抖。 他的身子也在抖。 一股难以抑制的恐慌袭来,他几乎站不稳。 “相爷,您没事吧?” 属官见其异状,不放心地询问。 风先生没有立即言语,他撑着桌子站了片刻,随后便克制住情绪。 他扯去晕染墨渍的纸张,吩咐一声:“收拾收拾,我们应当要搬离这里,到另外一个地方当值了。” “传令下去,重要的文书与档案,全部搬入地库存放,封/锁地库大门,保证东西的安全性。” 他的语气是那么平静,平静到什么情绪都没有外露。 但是他握笔的手,兀自抖个不停。 待众人忙着收拾打包,他才缓缓地砸在椅子上,望着忙碌的属官,一时陷入怔忪。 这一刻的他,显得多么无能。 纵使他宰执天下,大笔一挥,便能一呼百应,文武百官无不听命。 可在应对命师方面,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别人帮他守护妻儿时,他尽力守住这天下。 最后,风先生取出小茜亲手缝制的香囊,缓缓地闭上双眼,心底的疼痛,却没办法与气息一同吐出。 他哽着声:“夫人……” 身为一国之相,他肩上自有重担。 数十年前,他为素昀放逐自己。 而今若是小茜也去了,他的心也会跟着死去。 但他却会为了小茜,扛下这国之重担,为国尽忠,竭节于民。 …… 消息传到陆明邕那里。 他一如往常镇定。 但是眼里的情绪说不了谎。biqubao.com 他看着秩序井然的麒麟卫,握紧了负在身后的拳头。 若是瑜儿和陛下不幸身故,他会用麒麟卫的力量,保住新君的帝位。 这是他的职责,也是他要活下来的理由。 …… 而消息传到司马玄陌那里时,原本还在冥思苦想,准备为他儿子取一个惊天地泣鬼神之名的他。 忽然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他变得那么郑重,如此的严肃。 最后,他放下笔,准备去与妻儿做告别。 董穗正在抱着小添乐,见他神色凝重地走过来,不免奇怪:“王爷,怎么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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