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平静地度过了几日。 在这几日里,陆明瑜为三位公主赐了婚。 而其余的胜出者,虽然没能尚公主,但是却得到了相应的职位。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没有人因此有任何不满。 绿猗的情况好了很多,已经可以下地活动。 阿六不时扶着她在屋里走动走动,贴心的照顾使她恢复得更快了。 日子平静得,没有任何特别的事情发生。 而这一日,小茜正在院子里坐着。 身后的海棠花已经凋谢了,绿意布满枝头,将所剩无几的花朵掩盖。 适才小蓟扶着她,在这院子里走走。 这是百里无相交代的,产前适量的活动,对她生产时有帮助。 但肚子太大,小腿难免酸痛,加上她怀这孩子时,所遇到的一切,这孩子怀得实在辛苦。 才走了一会儿,便有些累了,所以她坐在这院子里稍微休息。 微风乍起,吹落几片凋零的花朵。 小茜紧了紧双臂。 小蓟连忙道:“小姐,奴婢给您取披风来。” 小茜点点头:“去吧。” 主仆二人就在小院子里走动,回去拿披风不过是一会儿的功夫。 然而自小蓟转身离开后,已经过去了许久,却没有回来。 小茜刚想起身看看,却听到脚步声。 “怎么这么慢?”她说了一句,转过身子的刹那,却露出一副惊恐万状的神色。 随着眼睛缓缓睁大,她的眼底,落入一人红衣银发。 与夫君几乎如出一辙的容颜,但却截然不同的邪佞清冷气质。 她一直都知道,眼前的男人没有死。 但再次相见时,那股恐惧感还是霎时遍布全身。 她骇得不能动弹,无法言语。 “许久未见。” 风瑕开口,声音一如往常。 他的目光放在小茜略显丰腴的面庞之上。 许久许久。 随即又缓缓下移,直至落在小茜高高隆/起的肚子上,方才停下。 “你要做母亲了。” 小茜瑟瑟发抖,语无伦次:“你……你……” 风瑕自嘲地笑了笑:“你还是这么怕我。我以为我为你舍了命,至少你能不再怕我。” 小茜默然,一时间五味杂陈。 面对风瑕,她除了害怕,还有愧疚。 一直以来,虽然这个男人带给她无数噩梦,但却也把唯一的人性,摆在她面前,甚至肯为她舍了命。 人非草木,她做不到冷心绝情。 所以当风瑕再次露出这副神色时,她一时也忘了害怕,内心很快就被愧疚所占据。 风瑕见小茜沉默,眼神里没了最初的害怕,一时之间,冰冷的眸子似有几分回温。 他走到小茜身边,缓缓坐下:“再给我递上一碗热腾腾的粥,如何?” 小茜不语。 他再次开口:“那是我唯一感受过的,最简单也是最温暖的东西。” “我从未想过,天生祸星,作恶多端,手上满是鲜血,有朝一日,还能有人用一双干净的小手,为我捧上温暖。” 风瑕话音刚落。 “小茜!” 谢韫等人赶了过来,如临大敌般看着风瑕,蓄势待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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