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笑声,打破了尴尬。 晋怀公主没了最开始的拘谨,看向陈钦毓的眼神,带着几分探究。 她开口,直言不讳:“要是本宫猜得没错的话,状元郎便是皇婶牵给本宫的,红线那头的人。” 陈钦毓笑了:“公主殿下失望了?” 晋怀公主摇头:“不失望,有几分尴尬罢了。” 是的,她很尴尬。 毕竟她与陈少游通信一事,在陈家绝对不是秘密。 如今她还被众人与陈少游的兄长凑在一起,自然会觉得尴尬。 但是适才那一阵笑声,打破了这坐立不安的感觉。 陈钦毓学富五车,但在诚实的晋怀公主面前,却找不到任何话来回应。 他怔了片刻,随即开口:“公主倒是不必觉得尴尬,无地自容的,理应是臣才是。” 晋怀公主略有些讶异地看了陈钦毓一眼,随即道:“状元郎不必勉强,若有为难,本宫与皇叔皇婶讲清楚便是。” 陈钦毓目不斜视,态度却极为恭敬:“公主误会了,臣并不为难。” 晋怀公主更为诧异,她再度将目光放到陈钦毓身上,仔细端详眼前的男子。 身材秀挺,谈吐不凡。 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透着优雅与涵养。 这是真真实实的一个人。 而与她书信往来的陈少游,她才见过几次? 令她怦然心动的,究竟是想象中的那个人,还是真真实实的陈少游? 若不是仰慕陈少游的才情,她至于许一片真心么?m.biqubao.com 晋怀公主一时迷茫了。 陈钦毓似察觉晋怀公主的视线正落在他身上。 他有几分拘谨,并不像平时那般磊落。 他动了动,想要打破这一刻的尴尬气氛。 岂料目光移转间,正与晋怀公主的视线相触。 四目相对,久久不语。 气氛霎时又微妙了起来。 陈钦毓再度失去言语能力,还是晋怀公主率先打破了沉默。 她问:“状元郎,你觉得本宫如何?” 陈钦毓没想到晋怀公主竟这般直接,一时找不到话来回应。 但久不言语,又恐晋怀公主多思。 于是他连忙回答:“公主金枝玉叶,自是极好的。” 晋怀公主静静地望着他,言语真挚:“本宫不想听敷衍的假话,本宫要你老老实实回答,本宫如何?” “做你的妻子,做状元郎的夫人,一切都能达到你的要求么?” “本宫推心置腹,所求不过一句真话,你若觉得不合适,你我就此作罢。” “你若觉得还好,日后尚了我莫说嘘寒问暖体贴入微,只要肯与我相敬如宾,那么这份带着许许多多缘由的姻缘,不是完全不能行。” “但若是我不是你心目中的合格人选,强求的话,只怕会给你我都徒增烦恼。” 说到这里,晋怀公主认认真真地问:“本宫的话,你明白么?” 陈钦毓闻言,抬头看向晋怀公主。 这一次,他真正以男人的目光,看待眼前的国之娇女。 而不是以他,陈家未来继承人的身份,在这里择选妻子。 但正因为如此,他才这般手足无措。 那能叫他舌战群儒,侃侃而谈的口才,此时却像是消失了。 他如同哑巴一样,闷了半响,都没有憋出一句话。 长久的等待中,晋怀公主慢慢收回目光。 她露出一抹笑意:“本宫晓得状元郎的答案了。” 说完,晋怀公主就要离开。 “公主!” 陈钦毓脱口而出,鬼使神差地叫住了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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