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兔不会打架_第 164 章 倾城篇(终)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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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明到来,坂田钰女走在青色的瓦砾上,慢步来到仰倒在屋顶的胧身前。
  她垂眸静静地注视着他,随即弯腰蹲下身。
  “回去了,胧。”
  被离开的众人以为死去,倒在碎瓦砾堆上的胧,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他嗓音干涩,“最后…是怎么做的处置呢?”
  “你可以回去自己听。”坂田钰女冷淡的回答完,之后面无表情的对他伸出手,“需要我拉你一把么?”
  “……”胧缓缓地扭头,默不作声地注视着她。
  良久后,他问,“为什么您在这里?您不是回去了吗?”
  坂田钰女并未收回手,被无声拒绝的她、主动将手落在了胧僵硬的手背上。
  “「此乃武士之国」,我觉得德川茂茂说的这句话不错。但是很可惜,生存在幕末的君主,终究会随着时代一起殉葬。”
  胧问,“您认为天道众会让茂茂公死?”
  坂田钰女并未直面回答他这话,直接略过了。
  “不管坐在那个位置上的是谁,都是一样的。而且,比起现在被注意到的一桥,他们还是更希望定定公坐在那个位置上吧。”
  “那么,下一步就是夺回定定公了吧。”
  坂田钰女没让胧抽回自己的手,表情冷淡地歪头看着他,“你的选择又是如何?是去救定定公出来呢?还是就这么看着他去死呢?”
  “我只是天的代行人,这种决定不该由我……”
  “别用那种无聊的官腔敷衍我,我问的是你的真实想法。”
  胧憋足了气都未能成功从坂田钰女手中抽回自己的手,他一言难尽地注视着那张看上去平静的面容,“……”
  和她比力气就是自找虐受,胧放弃了挣扎撑着身子坐了起来,“那些家伙不是重点……定定公也还有利用价值。”
  “哼,利用价值?不是自己心里恨不得他去死?”坂田钰女毫不掩饰地嘲讽他。
  “……您是来看我笑话的?”
  “我是来接你离开的。”坂田钰女毫不怜惜地将他给暴力拉了起来,完全不管这样会不会扯到胧身上的伤口造成二次伤害,“天道众在等你了,胧。”
  简单地给胧做了包扎处理,也没管人家伤还未好,坂田钰女就带着胧前往了一个地方。
  “换个脑袋当将军,世道就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么?那些家伙还没有那么天真。”光污染一样的科技隧道上,一看就透露着不祥的环境里,走在前方的坂田钰女如是道,“不依赖异国,企图建立起能与异国平起平坐的强国。心中虽有宏图大志但无这种手腕及魄力。接近他的那群人,可没有想奉陪那位小少爷的政|治过家家游戏。”
  “那么那些人的刀尖指向的是……「天」么?”
  “他们所奉陪的是更加无稽的狂妄,你心中已有数便好。”坂田钰女在门外站定,背过身面向胧的方向、伸手向后推开大门,“进去吧,我可没兴趣去见那些跟复制粘贴一样的蠢脸。打官腔的事就交给你了~胧。”
  胧:“……”
  胧被坂田钰女的话所影响,下意识回想了一下天道众装晓组织会议一样的场景,心情不禁无语的看了前面侧开身的钰女一眼。
  ……虽然但是……嗯…好吧……天道众的确挺像复制粘贴过后的样子。但是身为一个冷酷无情的杀手,他应该时刻保持平静,这话他就当没听到过了。
  胧板着一张‘有人欠了他钱’的严肃脸进入了会议室,他一进门后面的坂田钰女一脚把门踹上,发出好大一声顿响。
  “哐!!”
  然后——
  可能是那一脚用劲太大,门“嘎吱”一声掉了根螺丝歪了下来,但好在整扇门还没彻底掉落。
  胧:“……”
  天道众:“……”
  现在可是该严肃的氛围,有没有点眼力劲,会不会看场合啊!
  坂田·破坏气氛小能手·钰女:╮( ̄▽ ̄)╭
  不过即便出现了不合时宜的声音,会议还是得继续进行下去。无视将落不落的歪斜大门,天道众接着开会,“回来了啊,天遣之人,八尺乌。”
  其中一人问,“究竟是何人能让你受如此重伤。”
  “被诱饵钓到的,一只鬼。”
  “喔?鬼?”
  “定定公是攘夷战争黑幕的象征,有些猎物只能用他能钓到。现下当担忧的,并不是一桥派,那边不过是和定定公一样的傀偶罢了。拥护他接近中央之人,那才是真正的敌人。”
  没错,一桥派身后的巡回组还有与巡回组合作的鬼兵队。
  是鬼兵队帮春雨与地球的幕府搭上的线,而春雨现在的提督,神威与高杉也有合作。
  在神威当上提督以后,春雨内部现在可以说是神威和高杉的一言堂。但是别忘了春雨真正的执掌人是谁,那才是背后的关键。
  “背叛是很轻易的事,信任才是最难做到的事。”以轻快地脚步走路离开的坂田钰女,一抛一抛地抛着手中的蓝色晶体,“更何况,海贼之间哪里来的信赖呢。对吧,神威阁下~”
  此刻的会议内,天道众问,“为了找出这只鬼,那个傀偶还有用处咯?”
  榨尽他最后的价值,傀偶当然还有用处。
  此后不久,德川定定死了,真选组在牢里发现了他死去的尸体。
  凶手是谁其实并不重要,因为不管如何,天道众已经重点关注上了一桥派。他们当然不会轻易让一桥喜喜坐上将军的位置,于是德川茂茂之前提出的辞去将军一职的事也被驳回了。
  德川定定死后,新一任的傀偶就是德川茂茂。不过以德川茂茂所展现出来的气魄,他自然不会乖乖听天道众的话。
  就像他所说的,「此乃武士之国」。
  在这个国度里,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信念,自身的仁义,各自的君主。
  被自己选定的傀偶反抗,那么为了得到一个更听话的傀偶,天道众会如何做,轻而易举的就能推测到……
  “这也算是因果报应吧,暗杀的人最终死于暗杀,我就说你是故意看着德川定定去死的吧。”坂田钰女微笑着看向回归的胧故意道,“还是说,你想说自己去晚了一步,被人捷足先登了?”
  “您觉得我此番行动偏于私心?”胧面无表情地回视她,“您好像总是有意针对我,难道您在处事中就无渗入私情?”
  “……”坂田钰女脸上失去了笑容,她眯眼危险的盯着他,“张口闭口「松阳的弟子」的人不是你吗?我只是合理地进行推测。”
  “那也只是您的「推测」不是么,那个想要向天挥刀的鬼,不就是松阳的弟子,我认为我没有说错。”
  “「松阳的弟子」,哼,这话的指向性,还特意把自己排除在外……话说,你今天对我说话的语气很没礼貌诶。让我猜猜看你是见到谁了…”坂田钰女装作思索了一下,之后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你见到骸了。”
  “……”
  “看来是见到那个天照院的叛徒了。她逃离了天照院,没能杀死这个叛徒让你那么遗憾么?”坂田钰女嗤笑了一声,“能理解,毕竟你也做过背叛的事。可是人家成功了,而你却没有。心里一定感到很不平衡吧。”
  “……”
  坂田钰女瞥了一眼他摸向刀柄的手,“生气了?难道我说的不对?如果不对你可以用其他话来反驳我,我今天有耐心和你聊天。”
  胧静默无言地盯着仍然维持着微笑的坂田钰女,“……”
  气氛僵直了下来,哪怕坂田钰女在他的雷区反复蹦迪,胧到底没有真的对钰女动手。胧能有那么大的耐心面对坂田钰女,自然都是因为那个他为此效忠的人。
  “真能忍耐,你就是忍者神龟?”坂田钰女见他那憋屈样,毫不客气地对着他翻了个白眼,“所以我才不喜欢你这种类型。”
  “……”胧似乎是被她这话给噎到了还是怎么样,他在独自思索过后居然回了句,“请您慎言。”
  “……”怎么,他以为她刚才那句是什么意思?她明明就是说他令人讨厌。
  搞不清楚这人有时候到底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钰女不爽地咂了咂舌,这感觉就像是莫名被怼了,自己却回不了嘴一样。而真要是回嘴了,岂不是显得自己自作多情。登时,钰女的脸色变得不太好。
  胧倒是注意到她神情上的不对,但他并不清楚她在想些什么。于是胧忽略了她的神色,自顾自说着之前还未完的话,“你之前说定定公的脑袋有人预订了,难道是早就料到了如今的地步?”
  闻言,坂田钰女挑了挑眉。他这是指高杉先生?看样子他是看到了高杉先生杀了德川定定的那一幕……她就说这人是故意看着德川定定去死的。
  “您要利用谁达到什么目的,我并不关心。但如果……”胧话都还只说了一半,料到他会说什么的坂田钰女干脆地打断了他的话,“这你大可不必担心。”
  “我与他之间有约定…不,应该说是协议。我是他的共犯。”
  那藏于言语之中的情感,毫无疑问是真实的。
  提到正事,钰女那浮于面部的大部分情感、逐步隐于那张什么表情都没有的脸之后,嗓音平淡道,“不管别人如何想,而我必定会如他所愿,实现他终生的夙愿。”
  ——还有她的……夙愿。biqubao.com
  ……
  ……
  “约定?”
  长势极好的几棵樱花树下,私塾的长廊上,正认真画画的年幼语心闻言,疑惑地仰起小脑袋看向她身旁坐着的松阳老师,“为什么老师要和我做约定?”
  现在的私塾正值假期期间,松下私塾里不如以往的那般拥挤。没了孩子们的嬉笑玩闹以及朗朗读书声后,私塾变得空荡荡的同时也清冷了不少。
  一旁一直温柔注视着女弟子做自己事的吉田松阳见她望过来,弯起眼睛笑了起来。
  “阿心的未来还有很长。”吉田松阳松开捧着茶杯的一只手,他摸了摸语心头顶微微翘起的一撮呆毛,还贴心的帮她往下压了压,“继续走下去,一定会经历不少苦难还有挫折吧。”
  “我不确定自己会不会一直陪在你们身边…”
  松阳这句话一出来,不同于几个傲娇男学生,师控的明目张胆的语心立即不开心地瘪了瘪嘴,一脸‘您要是再说令我感到不高兴的话我就哭给你看’的表情,“松阳老师不会一直陪在我们身边,是要抛下我们去哪里吗?”
  松阳被那委屈受伤的小眼神盯着,有些难办的苦笑一声,“这个么……人生遇到的意外情况,并不是靠自身意识想规避开就能够规避的。”
  “阿心是个聪明的孩子,老师这么说,你能听懂的对吧?”
  “唔…”年幼的语心鼓了鼓脸颊,到底没再打断松阳的话。
  “如果我不在你们身边…”松阳的手垂下,在他收回手前还被语心小猫蹭人一样的蹭了蹭手背。松阳诧异的同时,对自家女弟子熟练的撒娇行为也是摇头失笑不已。
  当他笑声渐低,融于金色光芒下的玉立身影,温文尔雅地轻声道,“我希望阿心你能有自己的选择。是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或者去过属于自己的生活也好…”
  “不管发生什么,都要坚强起来。”
  语心呆滞片刻,现在的她还并不清楚她的松阳老师居然会如此远目,竟能准确的预测到她未来的选择——未来的她会因自我厌弃即厌恶,无法杀死自己这条用老师换来的命,在剑冢前差点自我折磨到病逝。
  现在的年幼语心以迷茫的表情歪了歪头,随后迟疑地看了看自己手底下的‘大作’——一片蓝的天空下,是绿汪汪的田野还有单调色彩的黄土路,旁边是一棵孤零零的樱花树。由于不会画人物,于是她只画了一副私塾外的风景画,算不上多好看明显出自幼童之手的画作——自己的选择…难道松阳老师希望她未来当个画家?哪怕到头来失败了,也不要灰心丧气?
  虽说语心想岔了,但这并不妨碍她与松阳之间的交流,“既然是松阳老师希望的话…那好啊。”现在勤练习的话,未来哪怕她当不上大画家,也能画出个像样的画出来吧?
  松阳伸出小指,目光平和地对语心微笑,“那我们约好了。”
  语心对松阳话下的含义一无所知,但能与松阳拉勾倒是让她很开心的伸出了小指,“嗯,约好了!”
  ……
  约定……还真不能随便说出口呢。
  语心在听到银时说起遥远以前的约定时,也不禁回想起了自己儿时与松阳老师之间的事,对银时说的不能随便做约定的话表示了认同。
  不过……看着眼前这位养伤比打架困难专业户,语心心说虽说画家是当不了了,但自己这也算是完成了与老师真正的约定吧。
  这样哪怕是到了灵魂的栖息地,她也能坦然面对老师了。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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