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栖凰枝_第395章 心腹之言,无所避讳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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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名的,这边几人都感觉到了一股子,说不出来的毛骨悚然。
  就连随行的卫楠伊,也是格外沉默。
  半晌之后,她浅声道:“你们千万别被假象蒙蔽了,这里的人,都……总之行事一定要小心,不能随便相信别人。也不能吃喝任何人给的东西。”
  假象啊……
  听到她这么说,几人反倒坦然了。
  就说嘛,凡事反常必有妖!
  前方的路有些陡,马车过不去了。
  商议一番,最终决定弃车步行。
  卫楠伊不愧是从这里出去的,十分熟络地找到了一处安置马车的地方。
  随后便由莫言背着还在昏迷的玉瑾言,一行人跟着卫楠伊进村。
  没走一会儿,遇着个村民。
  对方以警惕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挨个儿打量了他们一圈,视线最终定在卫楠伊身上时,一派了然。
  眼中更是挡不住的鄙夷:“你……你这个祸害,怎么又回来了?”
  这话一出,沐云歌这边众人实实在在地愣住了。
  卫楠伊镇定自若,淡漠地回了一句:“有事。”便没再多说什么。
  也没特意跟沐云歌等人解释,兀自领着他们,朝村落中最偏僻的一处走去。
  那边有座吊脚楼,里头没有灯,门还锁着。
  只见卫楠伊熟稔地从窗棂下找到钥匙,开了锁。率先进去点了灯,才招呼着几人往里进。
  “这里是我以前住过的地方,挺长时间没来了。荒废不少,有些简陋,你们凑合一下。
  等明日,我再带姑娘去寻人。”
  沐云歌此来的首要目的,是为了营救身陷神医谷的乔枫。
  可刚才一路行来大致观察了一圈,这分明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村落,实在看不出来哪儿特别,哪儿能藏人。
  少不得还要麻烦卫楠伊这个知情人。
  “没事,辛苦你了。”
  这一路的顺利,的确多亏了对方。
  沐云歌嘴上客气了几句,吩咐几人暂时安顿,好好休息一晚再说。
  自己坐下去的时候,却习惯性地抹了把椅子。
  上头干干净净,纤尘不染。
  刚才卫楠伊是怎么说的来着?
  这是她以前的屋子,很久没有住人,已经荒废了。
  可……心底生出异样,她不着痕迹地四下看了一圈,却发现也还好。
  屋子内整整齐齐,并看不出来多少被荒废的痕迹。
  再看卫楠伊时,对方已经拿了器皿准备要出门:“我去帮你们打点热水来,姑娘你跟她们嘱咐一句,在我回来之前,千万别随便出门。”
  这样的话,她已经反反复复,说了不下三遍了。
  沐云歌眼神一闪,应了。
  转眼就瞧见玉树面色异常,起身跟了上去:“赶了这么长时间的路,楠伊大夫也累了吧?
  我跟你一起,还能搭把手。”
  “不行!”
  玉树的建议才刚刚出口,就被卫楠依疾言厉色地给拒绝了。
  她反应不是一般的强烈,语气分外慎重,“我不是都说了?这村子跟普通的村子不一样,村子里的人更加不能小觑!
  在我回来之前,你们绝对不能出去!”
  跟这一路的沉默比较起来,她这话算是相当严厉了。
  即便是当初玉树出剑拦巨阙的时候,也没这样过。
  沐云歌看出异常,主动拦下了自家丫鬟:“既然如此,那玉树便在屋子里头等着吧。”
  说完,又朝着卫楠依叮嘱,“你也小心一些。”
  虽说对方是从这里出去的,但她看得出来,这里的人,实际上也并不是很喜欢她。
  闻言,卫楠依点头:“嗯。”随后便开门走了。
  看样子,竟有些迫不及待的样子。
  一直等到屋外脚步声逐渐远去,确定对方确实走了,玉树才挪到沐云歌跟前,一脸心事重重:“小姐?”
  另外一旁的天竺表情也不轻松,迟疑道:“说是多年没有住人了,可这屋子未免也有些太过干净。
  小姐,这位楠依大夫,真的……可信吗?”
  跟着对方一路来了这样的虎狼窝,如果这人万一是个有问题的,那还了得?
  连她都能看出问题来,在场众人,除了一个昏迷不醒的玉槿言之外,自然是人人都意识到了问题。
  莫言浑身紧绷,玉树蠢蠢欲动,随时准备出去一探究竟的架势。
  沐云歌思考片刻,最终还是打算暂且按捺不动。
  “等等再说吧,大家都先休息一下。”
  难得有间遮风挡雨的屋子,趁机休整休整,也好。
  此次神医谷之行,注定了就不会平静。
  但凡有个什么动静,保存体力,都是首要职责。
  听她这么说,其他人也只能暂时先听着。屋子有两层,还有内外间。莫言守在下头,沐云歌领着两个丫头上了楼。
  将玉瑾言安排在内室,她们三人则一边休息,一边耐心等着出去打水的卫楠伊回来。
  岂料这一等,便直接等到了天亮。
  众人也是累极,起初还能保持警惕,后来随着夜色渐深,竟在不知不觉当中睡着。
  还是被一阵鸡鸣声叫醒,率先惊醒过来的莫言迅速查看了一下屋子,意识到不对劲,赶紧上了楼。
  彼时的沐云歌也刚醒,瞧见对方神色不对,同样一颗心直直下沉:“卫楠伊还没回来?”
  莫言表情凝重:“没有。也不知她昨晚出去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好端端一个人,说是出去打水,却一晚上没有回来。
  卫楠伊的存在本就特殊,现在发生这样的事情,在场几人难免都有些慌了神。
  沐云歌拧着眉头推开窗户往外看,随着整个人沐浴在神医谷清晨的阳光中时,突然就感觉到灵魂深处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
  晃着身体倒下去的时候,她神经骤然紧绷。
  “楚元戟!”
  都在猜测,昨天晚上卫楠伊出去之后,在神医谷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意外。
  殊不知,同一个晚上,远在京城的皇宫之中,也是同样的不太平。
  前一晚,慈心宫。
  “你说什么?什么叫做埋骨之地被掩,尸骨无所寄?”
  太后碎了一盏琉璃杯,怒极之下,豁然从软榻上站了起来。
  当年她儿子,靖王楚道先前往西北战场,却被楚道行联合沈惊飞算计身死,连尸骨都没找回来。
  最终只能以衣冠葬入皇陵。
  后来还是玉灏拼死力夺,替他从战场上收敛了一副残骨,埋在了罗刹谷。
  从知道这个消息,知道距离京城不远的地方,还埋着儿子真正骸骨的那一刻起,亲自前往祭奠,便成了太后心心念念的事情。
  哪知如今她还没去呢,她的好孙子就跑来告诉她说,儿子葬身的山谷,被埋了?
  “废物!”
  狠狠的一巴掌扇下去,她手上长长的护甲在对方脸上留下了几条伤痕。
  楚元烨没躲,生生受了这拼尽全力的一巴掌。
  脑袋被打偏过去,侧脸红肿,嘴角甚至都破了。
  当然,最明显的,还是脸上被刮破的伤痕,很快有血迹渗出来,十分刺眼。
  对此,太后却又嫌不够,抖着手疾言厉色的呵斥,
  “连你父王的遗骨都照看不好,你还谋什么权,夺什么大位?
  总之哀家不管!你父亲此生已经够苦的了,绝不能死了还被掩埋在那样的地方!”
  当初得知有坟茔存在的时候,她便心心念念要迁骨,想要为儿子寻一处山清水秀的好地儿。
  最不济,重开皇陵,也行。
  是楚元烨说不着急。
  说罗刹谷是天罗宗开始的地方,他父亲需得委身在那看着,待有朝一日大业成了,再风风光光出谷。
  是他说,总有一日,他要让自己的父亲,光明正大的重新现于世人眼前!
  让楚道行的子孙们,全都给他一路跪行哭丧!
  可现在呢?
  被山崩掩埋,还被埋在那么深的谷底。
  以后,还能有迁骨的机会吗?
  太后想得一阵绝望,心中发狠,红着眼睛冷嗤:“总之哀家不管,不论你用什么样的手段也好,哪怕是倾尽全力也罢,你父王的遗骨,都必须得给哀家迁出来!”
  即便只是剩下了一副残骨,儿子也依旧还是比活着的孙子,重要。
  对于这个既定的事实,楚元烨一早就认清了。
  心里头有所准备,对于太后这种过激的反应,他也半点不意外。
  就立在那里静静地听着,对方打,便由她打,骂便随便她骂。
  一直等到太后终于累了,力竭地倒在软塌上,他才沉声拱手回应:“皇祖母息怒,孙儿知道了。
  您放心,孙儿一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她想要的满意答复,就是重新见到儿子的遗骨。
  可这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打骂了一通,太后这会儿也逐渐冷静了下来。
  心知这不过是楚元烨的应付之言,眼神禁不住有些幽凉。
  她正想再敲打对方几句,却正好又听楚元烨道——
  “此事,孙儿已经有了些许眉目,只是还需皇祖母相助。”
  太后:“……”
  事情已经发生了,再说什么一定要挖出遗骨的话,其实不过冲动之言。
  因为这事儿,对楚元烨有了不满,是真的。可这毕竟也是儿子在这世上仅剩的一点血脉了。
  就算是再气,也得忍着。
  想到这里,她长叹一口气。
  气势也颓了下去,整个人肉眼可见地衰老了不少,“你准备怎么做?”
  有了线索,就能揪出做了这一切的幕后主使人。
  太后原本以为,自己这个好孙儿,至少能告诉她一些,这半个多月以来,关于伏霖山山崩的调查消息。
  哪知对方只是道:“孙儿有事,需得请珈蓝法师帮忙。
  还请皇祖母行个方便。”
  想等的消息没能听到,太后心下一阵烦躁。
  摆摆手示意身边的太监去叫人,自己却话锋一转,换了话题:
  “你跟永宁,如何了?”
  说完,不等楚元烨多说,又继续道,“你也别想瞒着哀家,有些事情,哀家已经听说了。
  灵儿夭折,哀家也很难过,但既然事情已经出了,那也是没有法子的事情。
  做人,总得向前看。”
  这话,与其说是在劝说楚元烨,还不如说是在劝说自己。
  心底忍不住的钝痛,她的声色也跟着严厉了些,
  “若是永宁一时之间想不通,你也别太逼她。m.biqubao.com
  不是还有程湘水在吗?哀家看着,那孩子也挺好。
  虽然生出来的孩子不能为嫡,但做长子的母亲,也够了。”
  皇位固然重要,但是子嗣,也同样重要。
  是不是冷永宁生的,又有什么打紧?
  只要是她儿靖王这一脉的,都一样!
  这话里头的意思,已经是十分明显。
  听得楚元烨豁然抬头:“皇祖母?”
  从太后发怒起,他便任凭打骂,始终都表现得很淡定。
  几乎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一直到听见这句话,才算是按捺不住,眉心稍稍皱褶,明显抗拒。
  不过最终,还是在太后锐利的眼神中,退让下来。
  “是,孙儿明白了。”
  搁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头低下去的时候,有一抹冰冷的尖锐,从楚元烨眼底一闪而逝。
  顺带着周身的气势,也有了轻微的变化。
  这一幕,没等逃过太后身边伺候的嬷嬷的眼睛。
  等人告辞出去,她踌躇片刻,还是一边替太后按头,一边沉声道:“太后,您有没有觉着,这位誉王殿下……”
  这话有些僭越,她说得很犹豫。
  还是太后皱了下眉,开口催促:“有事直说。”
  能在她和楚元烨谈话时留在这里伺候的人,原本就是心腹,没什么好避讳。
  得了应允,老嬷嬷这才续上未说完的话:
  “誉王殿下看似乖巧温顺,对您言听计从。但奴婢怎么就觉着,他实际上……还颇有自己的想法?”
  听到这话,太后冷笑:“正常。”
  连自己想法都没有的人,还有什么资格,去争那皇位呢?
  不过难免遗憾,到底是隔了辈。
  从小又不是她亲自教养长大,还是不如她的先儿懂事贴心啊。
  早知道……还送什么未央宫?
  只是如今,也没什么旁的选择了。
  “往后的路,且还长着呢。走一步,看一步罢。”
  反观楚元烨,也是同样的心思。
  因为知道皇祖母除了自己之外,再别无选择,所以即便是出了大事儿,心头也是半点不慌。
  打骂而已。
  情绪发泄完了,事情还得继续。
  还不是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唯独对方插手他后院的事情,让楚元烨极为不爽。
  这种不满没表现在脸上,但熟悉他的人,还是一眼便看了出来。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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