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栖凰枝_第388章 做他的新娘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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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
  沐云歌手里的茶杯直直砸到了地上,人也因为太过震惊,而豁然站起了身:“段崇溯的遗字?这怎么可能?”
  他不是被砍了头吗?
  还怎么留字?
  况且楚元傲跟楚元戟两人,会给他留下这么重要线索的机会?
  关心则乱,沐云歌这一刻的脑壳是真的有些乱了。
  看她反应异常,薛常安也不点破,慢悠悠回:“你又不在现场,怎知不可能?”
  这回说完,总算是不再故弄玄虚了,直言道,“他留了一个血字,七。
  所以我很好奇,朝中能用这个字来表示的人,究竟——都会有谁呢?”
  沐云歌:“……”
  傻子都能想得出来的答案。
  然而也正是这个答案,才真正让人捉摸不透。
  毕竟最为可疑的那位七皇子殿下,眼下还躺在未央宫里头呢。
  也不知道真是段崇溯在最后一刻认出了楚元戟,还是……这压根就是楚元戟他们自己故布疑阵?
  回头得好好问问。
  同时也明白了,为什么薛常安说,案子暂时查不了了。
  虽然依旧不知道这位大理寺卿究竟存有什么样的目的,至少沐云歌是确定了一点。
  他跟已经下线的段崇溯,显然不是一路人。
  两人你来我往,同在堂内的陈慧慧却全程一脸懵。
  三个人的现场,她明明也在的。
  可怎么好像,在了,又好像没在?
  是她参与不了的话题,半个字都听不懂!
  是以,在沐云歌离开时,她也顾不得独处不独处的,暗戳跟了出来。
  沐云歌这边,刚走下台阶,就听到了对方颐指气使的喊声:“你给本小姐站住!”
  很好,那个趾高气扬的陈慧慧,又回来了。
  对方几步窜到她跟前,满眼狐疑:“你刚刚,跟薛姐夫说什么案子呢?”
  那可是堂堂大理寺卿,手里头的案子,都是大案要案,岂会跟一个小小医女有关?
  除非……
  她眼珠子一转,“你该不会是做了什么作奸犯科的龌龊事儿了吧?”
  沐云歌压根没什么搭理她的心:“关你何事?”
  被怼了一句,陈慧慧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还是一副,自以为猜中,果然如此的表情。
  只是下一刻,她突然话锋一转,又来了一句,“老实交代,你是不是也对薛姐夫有了非分之想?”
  沐云歌:“?”
  究竟是什么样的误会,让对方生出了这样的错觉来?
  眼风一扫,她无意中瞥见大厅门口飘出来一角衣袂。
  瞅着眼熟,也就没当场发作,只扬着眉梢似笑非笑:“是又如何?”
  挑衅一出,对方的巴掌就扇了过来:“果然如此!本小姐就知道,像薛姐夫那样芝兰玉树的谦谦君子……你这个贱婢肯定会生了不轨的心思!”
  沐云歌自然不会让她得逞。
  后退一步堪堪避开。
  大概是忌惮着几步之外虎视眈眈的玉树,陈慧慧一击不中倒也没再继续。
  只恨恨道,“长了这么一张狐媚子脸,就知道你是个不安分的!不过像你这样卑贱的身份,就算入了他府,也只能做个没什么地位的贱妾罢了。”
  好像被这话说服,陈慧慧又得意了起来。
  沐云歌睨着她:“那你呢?”
  “我?本小姐好歹也是官眷,当然会是良妾!”
  “哦。”
  沐云歌反应极其平淡。
  适才她还觉着奇怪呢,依着这陈慧慧的身份,就算是真的攀上了薛常安,也压根没资格光明正大嫁入大理寺卿府。
  感情只是冲着做妾去的?
  而且这话,怎么听着那么耳熟呢?
  有点怀疑,李幼薇跟眼前这位陈慧慧,极有可能是失散多年,异父异母的亲姐妹!
  都这么喜欢意淫别人要做妾!
  不过……
  念头一转,沐云歌突然起了买薛常安一个面子的心思,故作疑惑道:“可那位薛大人,看起来对你感觉可是一般。
  你如何能够如愿求嫁?
  曼娘的姐姐,可会同意你入门?”
  听到她这么问,陈慧慧真的是半点都没意识到这是什么陷阱。
  甚至还十分鄙夷地白了眼沐云歌:“卑贱之人就是卑贱之人,连这种事情都不知道。薛姐夫的原配,早就死了!
  至于本小姐嘛,你就不用担心了,我自有办法入门。”
  沐云歌嗤笑:“挟恩以报?”
  陈慧慧:“!”
  这几个字,实在是不太好听,又让她寒了脸。
  只是这回的怒气,似乎并不单单冲着沐云歌来的。
  陈慧慧重现咬牙切齿的经典画面:“不过是个又聋又哑的废物罢了,凭什么她可以被与众不同地对待,本小姐不可以?”
  话都出了口,她才猛然意识到不对。
  又恨恨地瞪着沐云歌,“还有你,别想坏我的事,也别想暗中帮着她!”
  沐云歌:“……”
  “放心。”
  人情已经卖成功了。
  圆满。
  沐云歌总算笑得实心实意,“不用这么紧张,实不相瞒,我对那位薛大人,是真的没有兴趣。”
  被没兴趣的薛大人已经冒了头,立在大厅内。
  沐云歌心情极好地冲着他远远点了下头。
  所有的意思,都在不言中了。
  不谢!
  看她行为可疑,陈慧慧这才意识到不太对劲。
  豁然转头,却发现大堂门口空空荡荡的,什么人都没有。
  恰逢秦曼娘一行人也从内室里头出来了。
  小喜迎面便是一句:“陈小姐,您还没走呢啊?”
  陈慧慧:“……”
  秦曼娘的情况是沐云歌亲自检查过的,复查也是一样的结果。
  常湘玉和天竺只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她的身体素质上,提前做好术前养身准备。
  又在沐云歌的指导下开了几幅养身的方子,一行人才离去。
  陈慧慧是跟着他们一块儿走的,现在明了薛常安跟秦曼娘的关系之后,沐云歌反倒是不担心了。
  其实就算没有她那个卖人情的举动,也看得出来,薛常安心里头有数呢。
  陈慧慧自作聪明地在他面前耍花招,根本就是作死行为!
  安了德仁堂这边众人的心,又叮咛他们千万要照顾好小追风,沐云歌便往沐府走。
  说到底,这边的事儿都是小事。
  楚元烨将要册封储君一事,才是真正悬在头顶的剑!
  在距离沐府还有一条街的岔路口,赶车的玉树见着了一个等在那里的,熟悉的人。
  彼时天气已经寒凉,沐云歌正裹着大氅在马车里头昏昏欲睡呢。
  突然车帘掀开,一阵冷风随之吹了进来。
  她也没睁眼,只嘟囔了一句:“天竺,别掀帘子,冷。”
  话落,没听见自家丫鬟熟悉的应答,反倒是一声浅笑传入了耳中:“这才什么时候,就这么怕冷了?”
  说完,又听对方兀自道,“幸好华胥城气候适宜,即便是冬日里也不似京中这种寒冷,想来你应该会喜欢。”
  沐云歌:“……”
  想睡也睡不成了。
  太阳穴有些突突直跳,她睁开眼睛,语气平平:“巧。”
  “巧什么?我在此特意等着你回来。”
  楚元傲不是看不出来沐云歌的敷衍。
  只是那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全都被他给无视掉了。
  他甚至还伸手,十分殷勤地为沐云歌掖了掖大氅的领口,口中碎碎道:
  “你身上还有伤,乱跑什么?万一要是有个好歹,可要怎么办?多大的人了,还不会好好照顾自己,净让人担心。”
  这副无微不至的担忧,又理直气壮的模样,显然是真的将他自己,当成是她的谁了。
  沐云歌知道这人的德行,明白他我行我素习惯了,即便是再怎么重申也没不会有什么用处,干脆就随他去了。
  只是见着楚元傲的那一刻,她脑海中突然就想到了对方曾说过自己的一句话。
  “下手还挺狠。”
  当时不懂。
  听了薛常安的讲述,她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
  出手就是砍人脑袋,难怪当时楚元傲看她的眼神,会那么惊讶意外。
  这锅背的,实属有点冤枉。
  正想着呢,又听对方感叹道:“不过说起来,你倒是真真教我惊喜。
  此前我一直以为,你不过只是个娇弱女子,便是有些手段,也仅限于花拳绣腿,奇淫技巧罢了。”
  结果没想到那天晚上一朝亮明实力,竟是让人那般惊艳。
  刻意没去细究,好友一直养在深闺中的妹妹,怎么会在一夕之间突然就有了那么惊人的身手。
  此时的楚元傲,只一味地沉浸在了自己的回忆里头。
  “这几日,我一边养伤,一边回想了很多。
  确实,该承认,此前那般对你,或许是有些戏谑之心,”
  起初不过是一眼惊艳,又见这女子行事有趣。
  加上彼时,她还是楚元戟的定王妃,一向行事不羁的楚元傲才生了些许逗弄的心思。
  半真半假,喜欢是喜欢,更多的,不过还是一时猎奇之心罢了。
  现在能主动说出这些,可见楚元傲这人,倒也算是坦荡。
  随即,他又及时改变了态度,“不过那也是之前,经过那一晚之后,我突然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原本不过是戏弄,但早已在不知不觉之中,变得全然不同。
  尤其是那一晚的并肩作战,更让他有了完全不一样的体验。
  即便是这会儿说起来,楚元傲双眼都在发光,熠熠生辉:“从未有人同我那般有过默契,即便是身边陪了多年的侍卫,也做不到那种程度。”
  下手还是狠了些,无奈意外合他胃口啊!
  楚元傲越说越激动,那样子,眼瞅着即便是这会儿就拉沐云歌去拜堂的心思,也有了。biqubao.com
  “昨日之事不可追,过去的事情不论对错,我们都别去计较了,好不好?
  我愿以皇族之血起誓,从今往后,必会待你如珍如宝,珍之重之。”
  始于颜值,忠于品性,陷入默契,最终心动,无法自己。
  这一刻的楚元傲,有种一向洒脱惯了的自己,突然像是被套上了无形束缚的感觉。
  关键是,他竟还觉着,甘之如饴!
  面前是已经让他疯狂动心的女子,便是哪个男人,也忍不住。
  楚元傲终是孟浪了,直直去握了沐云歌的手:“云歌,只要你愿意,我这便回华胥城,遣了人来你家提亲。
  你父亲,宫里头,你都不用担心,我全都搞得定!
  你只要……”
  安安心心,等着做我的新嫁娘,便是。
  沐云歌:“?”
  怎么说着说着,竟还上头了呢?
  大可不必!
  沐云歌:“救命。”
  同样都是情意绵绵的表白言语,她也愿意相信,此时说这些话的楚元傲,绝对是真情实意。
  可面对楚元戟时,她总能应付自如,怎么这会儿反倒是有些无所适从了?
  楚元戟呢?
  往日里头,不是只要楚元傲一凑上来,他就十分积极地接管了身体,替自己周旋的吗?
  怎么这会儿又没动静了?
  说起来,楚元戟已经醒过一次了。
  沐云歌被他的状态触动,满脑子都想着要怎么帮他救治,其实并没有多少心情陪着楚元傲聊天。
  况且,不定体内那个意识听到,生了气又得她哄。
  杂七杂八的念头下,她一时有些口不择言。
  呼救的下一秒,玉树就直直闯了进来。
  然后全然不顾楚元傲的身份,直接出手,将人给扔出了马车。
  楚元傲重伤还没好呢,竟不是她的对手。
  幸好他反应也是快,及时稳住身形泄力,才堪堪站定,没摔的太过难堪。
  随即就发现,他刚才那一下,差点砸到等在外头的沐子胥。
  “……”
  无言的沉默,振聋发聩。
  彼时,马车已经驶进了沐府,得了消息的沐子胥特意过来等着自家妹妹。
  突然一不明物体飞出来……反正,就挺惊喜的。
  自家妹妹对人不客气,他却不能对皇子不客气。
  虽然这两人是至交好友吧……咳嗽两声,沐子胥当机立断假装自己瞎了一刻钟。
  随后才像是刚发现了他一样,诧异道:“郡王也在这里?”
  楚元傲:“……”
  得,你这,还不如不演。
  听到自家兄长的声音,沐云歌赶紧掀开车帘出来。
  见对方视线若有所思地在她跟楚元傲身上来回转换,沐云歌瞬间明白了自家兄长的意思。
  正想解释一两句,避免被误会呢,就听楚元傲先开了口。
  竟是如释重负的模样:“我已经将话全都跟她讲了,你说得对,即真心,就该表露。
  我不信我这一腔热血,会被辜负。”
  沐云歌:“……”
  感情自家兄长,这是完全知情?
  甚至还极有可能,是怂恿者?
  沐子胥,很尴尬。
  再次假意咳嗽两声,一本正经的挽尊:“宫里一刻钟前,圣旨已经出了。七天后由礼部主理,正式举行储君册封大典。”
  “你说什么?”
  “怎么会这么快?突然之间便改变了主意,难不成是宫里头又生出了什么变故?”
  至此,谁还顾得上那些有的没的?
  跟沐云歌单纯的震惊不一样,楚元傲相对冷静之下,还给出了猜想。
  岂料沐云歌这边已经大概猜到,是因为什么了。
  小追风出事,送信一事定然被楚元烨察觉。
  虽然不能百分百确定,但肯定跟这件事情脱不了干系。
  楚元烨,急了。
  正这么想着,突然感觉到楚元傲在看她。
  表情……诡异。
  没等沐云歌明白过来他这什么意思呢,一旁的沐子胥再度出了声:“去书房谈。”
  适当缓和了气氛,他才落后一步,刻意压低了嗓音,同楚元傲解释道,“我已经让人去打听过了,七皇子殿下并没有醒。”
  说着,他摇了摇头,表情十分凝重:“而且,如今的情形,即便是他醒了,怕也改变不了什么。
  为今之计,只能有什么突发事件。”
  而且这事件,还不能是小事儿。
  可惜时间实在太过紧张,他们措手不及,连做个什么准备,都来不及。
  莫约听到楚元戟没醒的消息,让楚元傲无形之中少了很多压力。
  他眉眼陡然一松,这才正常思考:“七天时间……大典来得及筹备?”
  沐云歌跟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们两人:“楚元烨野心勃勃,礼部接他授意,只怕是一早就准备好相关事宜了。
  莫说是七天后,即便是明日就登基,我相信也肯定来得及。”
  话说得没错,用词大胆了些。
  沐子胥:“云歌,慎言。”
  这么直白的诅咒陛下,始终还是不太好。
  这厢兄妹两人在礼节性问题上计较,那边的楚元傲目光一闪,却想到了一个主意来:
  “我觉着眼下当务之急,还是需得进宫一趟。
  恰好我这边想到一个理由可以面圣。”
  大概是为了昭显自己当真只是为了大局,并没有趁机夹带私货,说完这话的楚元傲甚至还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只要面了圣,我便能找到破绽。
  说不定到时候随机应变,能让册封大典延时。”
  他自认为这个主意不错,听在沐子胥耳中,却没让他眉宇的凝重松懈半分。
  依旧还道:“郡王莫要冲动,册封大典并非儿戏,岂会说延时便延时?”
  反观沐云歌,则更好奇他这个所谓的理由,究竟是什么。
  毕竟深知楚道行现下的情况,面不面圣,意义都不大。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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