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栖凰枝_第386章 借刀杀人,才是他的风格!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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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奈的是,眼下小追风这种情况,根本没有办法移动。
  抵不住搜查。
  就在沐云歌打算,实在不行只能将人藏在自己的医疗室内时,常湘玉突然主动站了出来。
  “姑娘,不如将人送进密室?”
  “密室?”
  沐云歌没想到,德仁堂还留了这样的后手呢。
  密室不大,却十分隐蔽。里头甚至还配备了一个小小的急救台。
  将小追风安置在里头,沐云歌正在考虑要不要让杜随也一道躲进去时,哪知看出她意图的他却摇头拒绝了。
  “都是属下一时粗心才犯下大错,属下想办法弥补。”
  如果救人也算有错的话,那——什么才是对的?
  结果杜随心意已决,根本不等沐云歌开口,便转身往外走去。
  没走几步,突然听到一声沉喝:“站住。”
  闻言,杜随疑惑回头:“小姐还有什么吩咐?”
  沐云歌:“……”
  刚才那话,不是她说的。
  楚元戟这是——终于醒过来了?
  可身体的控制权,还在她手里。
  沐云歌尝试着沟通了好几声,才总算是捕捉到一丝微弱的气息。
  顺着气息的指引,从衣袖中摸出物件递过去,她皱着眉头,努力抵抗着潜意识中的不适,十分费力开口道:“去,去北疆,找……”
  物件是一块蓝田鸳鸯佩,玉质极好,雕工却一般。
  除此之外,还有一封信件。
  沐云歌接收到的信息有限,楚元戟只表达了要让杜随去北疆。
  至于找谁,却再没信息了。
  岂料杜随见着那块玉佩,瞳孔骤然一缩,整个表情充满了不可思议,竟是十分震惊的模样:
  “小姐,你怎么会有这个?”
  沐云歌随之眼睛一亮:“那你知道这东西跟北疆的什么人有关,对不对?”
  闻言,杜随表情十分复杂地点了点头:“前兵部尚书,向辛。”
  原本他还想再问些什么,可这时候前院已经有人在喊门了。
  不敢再耽搁,只能接了东西匆匆离开。
  沐云歌其实也很奇怪,无奈杜随走的急,意识深处的楚元戟又重新无声无息,只能先忍下,应付来人。
  誉王府的府兵来势汹汹,可惜什么都没搜着。
  又没有明确的证据抓人,加上也确定了杜随确实离开,只能继续去追人。
  等折腾完一切,沐云歌又让玉树搀扶着自己去了密室。
  她眼下身体还没恢复,自己动不了手,小追风的抢救工作,只能由常湘玉和天竺一道完成。
  等人情况基本上稳定下来,天都已经快亮了。
  至此,沐云歌已经完全体力不支,几乎是疲惫地瘫软在了床上。
  正准备要睡一会儿时,脑海中突然又响起了楚元戟那道熟悉的声音。
  不同于以往的清朗,虚弱中带着明显的愧疚:“歌儿,对不起。”
  沐云歌闭着眼睛,意识正稍稍有点儿迷糊。
  听到他这话,忍不住就想笑:“对不起什么?是差点让我命丧黄泉,还是差点把自己搞到魂飞魄散?”
  她语调轻快,明显是想要调节气氛。
  可惜效果不佳,楚元戟很沉默。
  许久之后,才又开了口:“是我考虑不周,太过自私。”
  一边道歉,一边将那天晚上的事情徐徐道来。
  至此,沐云歌才算是真真正正知道了那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当时事态紧急,段崇溯既认出了你这张脸,依着他的性格,便绝不会善罢甘休!
  眼下我这般模样,不能时时护着,万一他当真对你不利……”
  话到这里,即便他只是一抹意识,沐云歌也依旧还是清晰地感觉到了他的恐惧。
  楚元戟则深深叹了口气:“迫不得已之下,只能——杀之。”
  可将歌儿身体伤成这样,始终非他所愿。
  关于这一点,沐云歌自然清楚。
  还沉浸在刚才对方讲述的刀光剑影,生死危局中的她,一时没了话。
  安静了许久,就在楚元戟都怀疑,她是不是已经睡着了时,才听到沐云歌悠悠出声:
  “杀就杀了。不过一个段崇溯,还杀不得了?”
  语气平静情绪稳定,竟没半点责怪他的意思。
  楚元戟一时愣住:“你——不怪我?”
  沐云歌差点被他逗笑:“比起怪不怪你,我反倒更加好奇,究竟是什么东西,值得你这么冒险?”biqubao.com
  楚元傲曾问过她,究竟在兵部尚书府书房拿了什么。
  现在她是知道了。
  却忍不住好奇。
  闻言,楚元戟也是没有半点隐瞒,张口便来:
  “前兵部尚书府向辛,曾在太后寿宴酒后失德有所冲撞,导致太后心爱之物被盗,”
  终究,还是不一样了。
  从皇祖母到太后,一个称呼的变化,道尽一切。
  沐云歌注意到这个细节,没多说什么。
  只听楚元戟继续:“父皇龙颜大怒,当场责罚。向辛不仅革职,阖族也被贬北疆服役。”
  好歹堂堂兵部尚书府,背后关系错综复杂,即便是有所冲撞,也不至于当场如此惩罚。
  不过是楚道行早有心思,借机发挥罢了。
  有人恰到好处的,利用了他这份心思,趁机设局。
  一目了然的事情。
  故而向辛被贬时,朝中各个官员猴精,还真没几人为他求情。
  楚元戟,也算其中之一。
  向辛不是他的人。
  加上当时楚元戟正直双眼失明之际,自身难顾,既然看透,自然不会插手。
  现在嘛……
  沐云歌一下子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是说,所谓的冲撞,其实都是楚元烨和太后的阴谋?”
  为了拉下向辛,扶持程湘水父亲上位?
  楚元戟摇头:“也不算,太后的心爱之物……真的丢了。那块蓝田鸳鸯佩,是当年皇祖父还在世时,亲手为她雕刻。这么多年,太后……一直奉若珍宝。”
  所以就算是设局,太后也未必真就舍得。
  而现在,玉佩却在程尚书手上。
  楚元戟鹰眸微眯,瞳孔深处有讥讽:“当年的寿宴,是礼部一手筹办。李卫当时任礼部侍郎,身负重任。”
  后来事发,据说向辛曾在天牢喊冤,说自己是被冤枉,喝下的酒水有问题。
  “而那块鸳鸯佩,是李卫暗中交由程府。”
  说到底,不过是监守自盗。一块儿偷出来的那封信件,至关重要。
  说到这里,楚元戟忍不住冷笑,“虽然是一条船上的人,可有些事,太后未必全然知晓。”
  区区一个宠妾灭妻,当然搬不倒李卫。
  可,再加上一个构陷朝中重臣呢?
  能做到兵部尚书的位置,那向辛又岂是泛泛之辈?
  不过当年忌惮圣意,才没人敢随意冒头。
  如今若是时机恰当旧事重提,那就不一定了。
  先帝的鸳鸯佩,必能重新掀起风波!
  也不是要救向辛,重要的,是他背后的力量。
  既能搅弄风云,操作的好了,说不定还可以离间,何乐而不为?
  借刀杀人,这才该是他楚元戟的手段!
  只是……他如今这幅样子,始终还是有所不便。
  自己能冒险,却不能置他的歌儿于险境。
  那晚惊心动魄的截杀让他心有余悸,纵然楚元戟心头难堪,还是慎重开口道:“歌儿……帮帮我。”
  沐云歌:“……”
  此时的她,还沉浸在楚元戟澎湃的情绪里。
  习惯了这些日子以来,对方在她面前的样子,突然感受到这人的雄心壮志,差点给她整不会了。
  好在突如其来的低沉,让她找到了熟悉感。
  这不是沐云歌第一次直面楚元戟的脆弱。
  可像这会儿这么感同身受,还是有点不一样。
  忍不住抬手抵在自己胸前,她努力扯开一抹笑:“好。”
  简单一个字,尤嫌不够份量。
  遂又慎重道,“楚元戟,你信我。我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你!”
  “嗯。”
  怎么会不信呢?
  他的歌儿,本就是最厉害的。
  只是……
  楚元戟稍稍红了脸,突然就生出了几分暧昧的旖旎来:“歌儿你能不能……先把手拿开?我——感觉得到。”
  沐云歌:“?”
  “!”
  流氓!
  楚元戟意识很不稳定,自那晚搏杀过后,总算是第一次重新聚起了力量。
  趁着清醒,絮絮叨叨跟沐云歌说了很多。
  等再没动静时,外头天光已经大亮。
  沐云歌也总算能睡觉了。
  意识沉入黑暗的那一刻,她想,是时候该想想别的办法,助楚元戟恢复正常,早点醒来……
  沐云歌一日没起身。
  身上不利爽,中途服了药,心安理得睡了一天一夜。
  养精蓄锐的好,等第三天从房里出来时,人也看着精神不少。
  玉树及时上前:“小姐,马车已经准备好了。”
  今日有事,得出去一趟。
  事情有些隐秘,不方便带着旁人,只让两个丫头跟着。
  主仆三人一辆马车,直直驶向城南一处大宅。
  宅子朴素,并不起眼。
  沐云歌之所以会知道这里,还是听医馆小童们提到过。
  当初疫情初现,永宁就是将他们藏在了这里。
  今日她过来,只是碰碰运气。
  宅子好像没人守着,门一推就开。
  天竺喊了半天没人应声,三人只能摸索着进来。
  宅子里头也很安静,入目所及之处杂乱无章,显得有些荒凉。
  更加看不见半个人影儿。
  沐云歌边走边找,一路留心着地上的痕迹。
  就在刚刚有所发现时,眼角的余光陡地捕捉到一抹黑影一闪而过。
  玉树第一个反应过来,几乎瞬间便拔腿追了上去:“有人!”
  无奈对方身法极其诡异,不过转息之间就不见了。
  她只能气馁地回来,刚走没几步,突然脸色大变满眼惊恐。
  等沐云歌察觉到不对时,自己肩头已经无声无息多了一把长剑。
  剑刃闪烁着寒光,一看就无比锋利。
  随时都能割下她脑袋的那种!
  绕是她再有心理准备,这会儿也是被吓到了。
  额头冷汗,瞬间不受控制地往外冒,沐云歌生怕激怒对方,一动不敢动。
  同时也赶紧道明来意:“别误会,我只是来找人的,有要事相托。”
  笑话,这些人可不是西晋的,压根不会管她是谁,杀了会不会有什么后果!
  以防意外,沐云歌甚至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
  幸好,随着她话音落下,很快便听到了一声沉喝:“不得无礼,还不赶紧退下!”
  肩头的利剑随之消失,沐云歌顺着声音转过头,看见了一张不怎么熟悉的脸。
  铁匠铺的掌柜。
  对方倒是一脸和善,对她全无敌意。
  甚至拱手致歉:“沐小姐勿怪,他们太过警惕了些。”
  “没关系。”
  原本就是她们强闯。
  当日她跟楚元傲在铁匠铺偶遇时,沐云歌便觉着有所不妥。
  楚元傲不知铁匠铺真正存在的意义,容易坏事儿。
  后来铁匠铺果然暴露,被楚元烨的人给毁了。
  里头东周的探子们也不知所踪。
  好在自己所料不错,又在这里找到了他们。
  想到这里,沐云歌不仅舒了口气。
  也没说废话,径直从怀中掏出一早就准备好的东西递了过去:
  “劳烦,帮忙送封信。”
  说是信,实际上冷永宁利用小追风特训的老鼠冒险送出来的,只有一方素帕。
  此时上头已经血迹斑斑。
  铁匠掌柜一见,脸色猛地一变:“这是公主的?”
  知道他这是误会了,沐云歌连忙解释:“帕子是永宁的,血不是。”
  血,是小追风的。
  那天晚上他死死护着怀里的东西,即便是遭到毒打,命悬一线也没泄露。
  后来被抢救时,也依旧不撒手。
  和素帕一起的,则是乔枫那副画了。
  两样物件一起送往东周皇宫,想必东周帝后,能看出一二端倪来。
  届时东周必然有所动作,说不定能助永宁早日逃出生天。
  如今她也是看明白了,依着眼前形势,只靠自己,根本没有办法救永宁。
  还是得让东周出手。
  借力打力,昨晚受了楚元戟的启发呢。
  等做完这一切,沐云歌也没在外头逗留,直接领着自家两个丫头回去了。
  远远就看见常香玉亲自守在医馆门外等着,马车近了,还主动上手牵马。
  口中却道:“姑娘,有人上门求诊,说是一早就跟你约好了。”
  沐云歌:“嗯?”
  她实在想不太起来,自己和什么人有约在先?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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