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栖凰枝_第381章 厚颜无耻!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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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元戟的语气愈加小心翼翼:“歌儿,我之所以记得李幼薇的名字,无非是因为她是李卫跟寇氏所生,绝无它意!你要相信我,千万莫生气!”
  沐云歌:“呵。”
  原本不气,站在气了。
  没心情再去看什么月亮,她假意嗔怒,气鼓鼓地道:“原来在你心里,我就是那种蛮不讲理的女子?”
  “你在我心里,从来都是独一无二的女子。”
  如今两人一体,楚元戟又岂会告知不到沐云歌真正的情绪?
  她生没生气,他最清楚。
  不过是借机话诨打岔,转移一下她的注意力,不让沐云歌想那么多罢了。
  这会儿气氛松懈了下来,他才又道:
  “歌儿,我得出去一趟。”
  都已经认识了这么长时间,沐云歌自然知道楚元戟是什么人。
  加上现在出了赐婚的事,对方必然按捺不住。
  是以,她也不意外。
  当下便点了点头,“好。”
  转身去衣柜拿了一套衣裙,就要往身上套。
  楚元戟及时阻止了她:“歌儿,穿着裙子出门,会多有不便。”
  沐云歌:“也对!”
  说着,又在衣柜里头翻找起来。
  这大半夜的,楚元戟不忍她继续这么熬神,想也不想便道:“要不然我来找吧?
  大概得需要一套利落点儿的。
  歌儿你先去休息,等我找到合适的,自己换好就是了。”
  他说这话,完全是一时兴起,并没有去想太多。
  等话出了口,才意识到不太对劲。
  沐云歌此时身上穿着的,是中衣衣裙。
  跟利落的衣服不配套。biqubao.com
  所以要是换,便里里外外全都得换!
  这没反应过来还好,一旦想到了这个问题……
  意识深处满身戾气的人不见了,改成了面色爆红的尴尬。
  楚元戟想也不想,连忙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并不是想要刻意偷看你的身体。我只是,我只是……”
  沐云歌:“……”
  谢谢你。
  这个解释,有了,还不如没有呢!
  楚元戟的意识早就寄生在她的身体里头了。
  因为此前压根没往别的地方去想。
  加上也没真的发生什么不方便的地方,很多日常中的细节,都被两人给忽略掉了。
  结果经过楚元戟刻意这么一解释……
  气氛,一下子就变得暧昧了起来。
  偏偏要命的是,就在这最为要紧的关键时刻,沐云歌脑子一抽,随着熟悉的空虚感传来,她竟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两人:“……”
  更尴尬了。
  明明是一具身体,可偏偏就有难以言喻,让人禁不住脸红心跳的气息,开始慢慢腾升。
  下一秒,沐云歌当机立断装死。
  楚元戟喊不动她,只能硬着头皮去找衣服。
  当初沐云歌一睁眼就是替嫁,去了定王府。
  和离之后大部分时间又是在德仁堂和小院里头,住在这个后来新准备的院子的时候,并不多。
  因此,楚元戟翻遍了她整个衣柜,也没找到一套合适要穿的。
  只能喊了玉树,让她去找。
  听完诉求,玉树直接去寻了一套夜行衣过来。
  房门关上,楚元戟开始换衣服。
  手指轻轻一抽,衣带便开了。
  中衣底下是小衣,还有……底裙。
  他若想穿夜行衣裤,就得全脱换了。
  沐云歌在意识里倒吸凉气:“我说,你别太离谱。等我出来!”
  楚元戟:“……”
  他也想交出身体控制权,但,就是交不出去。
  心里头本来就发虚。
  听到沐云歌的喊声,更虚了。
  唇角嗓子皆发干,连声音,都快要出不来了:“歌儿,我……”
  心跳的很快,有点要失常了,怎么办?
  这份异常,沐云歌自然也感觉得到。
  可眼下又毫无办法。
  只能狠狠咬牙:“你,动作麻利点儿,速战速决!”
  速战……速……决?
  原本得到了她的允许,应该是终于可以轻松点儿了。
  结果楚元戟反倒是更加紧张了。
  甚至有点,手足无措。
  他是一个正常的男人,对自己搁在心尖上的女子,自然会有渴望。
  但,却绝不是这样的时刻,以这样的姿态!
  思及此,他经不住一脸苦笑。
  下一瞬,楚元戟当机立断扯了床帐一条带子,蒙住了眼睛,然后喊了外头守夜的天竺进来。
  “进来!帮你家小姐换衣裳。”
  天竺没察觉到他的不对劲。
  只看着“自家小姐”蒙着眼睛,奇奇怪怪的样子,一边帮“她”解衣带,一边关心道:“小姐你怎么啦?是眼睛不舒服吗?要不然奴婢帮你看看?”
  衣襟已经半解。
  楚元戟察觉到这丫鬟居然真想扯开自己眼睛上的布带,狠狠一巴掌拍了过去,抽在了天竺手背上。
  他冷声喝道:“让你换衣服,你只换衣服便是!”
  语气含着冰渣子,像是在压抑着什么情绪。
  天竺扫了眼自己被打红的手背,一下子吓住了。
  小姐,她家小姐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凶了?
  直到她的目光,不期然地落在对方红的,快要滴血一般的耳朵上面。
  天竺:“?”
  所以小姐这是,害羞了?
  因为要换衣服,所以害羞?
  可这是她自己的身体啊!
  什么样的心理,能生出这么别扭的情绪来?
  呜呜呜呜,她家小姐,变得不正常了……
  躺在意识深处的沐云歌:“……”
  我不是,我没有,别乱猜!
  虽然眼睛被蒙住了看不见,但自家丫头稀奇古怪的的情绪,她还是感觉到了。
  有点滑稽,有点想笑。
  但一想到,这是发生在她“自己”身上的事情……
  算了,还是不笑了。
  怕一不小心声大了,损阴德。
  两刻钟后,一身劲装的“沐云歌”出了门。
  仔细看,粉面上还带着几分可疑的红。
  不过行动倒是利落的很,不过几个眨眼间,人已经掠出去老远。
  楚元戟没走正门。
  沐相府的院墙虽然高,倒也难不住他。
  几个飞跃,人就在外头了。
  也没着急离开,而是找了个阴影处,藏了进去。
  半刻钟后,又有一道身影跃了出来。
  确定对方只是一个人之后,楚元戟眉眼一沉,当机立断攻了过去。
  对方反应也是极快,立马后退。
  防守的同时,瞅准时机进攻,不过短短片刻功夫,已经你来我往交手了数招。
  两人平分秋色,不分伯仲。
  大概没想到对手这么强,后面那个人影有些着急,手底下发了狠。
  步步杀招,直直将楚元戟往月光底下逼。
  直到一缕清晖落在他的脸上,看清那张明若皎月的脸,他才一下子愣住。
  “你?”
  楚元戟早就猜到对方是谁了。
  交手,只是为了确定罢了。
  这会儿也不着急搭话,就冷冷清清地立在那里,没什么情绪地看着一时呆滞的楚元傲。
  头顶月光如霜,映衬得他整个人有了别样气质。
  沐云歌那张脸本就出众。
  此刻多了一股子矜贵疏离,越法让人移不开眼。
  两人刚刚才交过手。
  惊艳于此时眼前人的英姿飒爽,楚元傲久久回不了神。
  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那种赤裸裸的眼神,一下子就引起了楚元戟的不满。
  冷冷道:“你偷偷摸摸跟着我,究竟想做什么?!”
  被他这么一问,楚元傲这才蓦然惊醒,忙道:“你别误会,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全罢了。”
  他知道“沐云歌”半夜出府,本来是打算暗中跟随的。
  没想到她警惕性这么强,居然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他解释的心急。
  话出了口,对上对方冷淡的目光,才突然意识到之前两人之间还发生过不愉快。
  顺势抬手掩唇,以咳嗽为由绕过这个不愉快的点儿,“你若是想做什么,跟我说便是。
  我自会代劳。”
  话毕,看对方完全一副无动于衷的架势,他颇感无力,终于冷静了下来。
  “你也不用多想,如今我们结盟,于公于……私,我都不想你出事。”
  心知这个解释多此一举,他还是说了。
  最后面色微柔,突然又道:“你,别难过。他既能娶旁人,你自然也会有别的选择。”
  楚元戟:“……”
  原来还真就有人,能把厚颜无耻不要脸表现的这么淋漓尽致!
  真不愧是他那位好父皇的种!
  半点没考虑到他这腹诽,是把自己也给骂了,楚元戟冷嗤:“想多了,我没什么好难过的。”
  赐婚非他所愿,她的歌儿才不会将这种非他本心主导的事情,放在心上呢。
  别看他静静地听完了对方那些话,看似面色无异,实际上楚元戟心底冷气肆意流窜。
  明知道歌儿讨厌他,还这般上赶着献殷勤。
  楚元傲这种言行合一的撬墙角行为,真让人恼火。
  想刀人的心,真的是藏不住的。
  他想打架!
  不过嘛……
  终究还是理智占据了上风,楚元戟眼神微闪,似笑非笑:
  “此话,当真?我想做什么,你都愿意替我动手?”
  楚元傲惑于表面,自然看不出他的异常。
  只听到眼前的人终于松了口,也跟着松了口气。
  认认真真地应:“当然。”
  一个多时辰之后,兵部尚书府。
  前脚两道黑影相继越过府墙逃了出来,后脚府门大开,上百府兵举着火把往外追。
  “抓贼人,抓刺客!”
  脚步声混着喊声一起,在宵了禁的安静街面上,格外震天响。
  气势是有了。
  无奈前头两人身手极好,纵然这么多人,也是压根追不上。
  这边楚元戟两人自然不会无脑给人带路,再去沐相府。
  几乎刚一出来,便不约而同地朝着城门口方向去。
  原本跑的也算轻松。
  眼见着巍峨城门都出现在视线中了,前方宽阔的街面上,竟慢慢悠悠出现了一道人影。
  对方面色冷峻,手持长枪。
  楚元戟扫了一眼,面色便寒了下来。
  兵部侍郎段崇溯,他跟这人,还真是恩怨纠缠,颇多!
  一旁的楚元傲也皱起了眉头,下意识将身边的人往自己后头护。
  明明只要出了城,就能暂时安全。
  他们夜闯兵部尚书府的事,也不会牵连到旁人身上。
  谁知居然出了这样的意外。
  眼下前有阻拦后有追兵,等回头再惊动了守城军,事情就麻烦了。
  他的脸上难得的出现了几分肃色。
  慎重道:“这人不好对付!我手下有人曾跟他交过手,折了。所以我们想要相安无事地闯过去,需得联手绕过去,不必恋战!”
  这话本来没什么毛病。
  哪知他这边刚刚低声说完,拦住去路的段崇溯,便开了口:
  “好久不见。
  都已经这个时辰了,不知道沐小姐——这还打算要去哪里?”
  楚元戟:“……”
  楚元傲:“……”
  不必恋战的法子,行不通了。
  是真的猜中也好,胡诌也罢。
  从段崇溯点出沐云歌身份的那一刻,事情便没法善了。
  楚元戟嘴角带上了嗜血的笑,“刷”地一声抽出了手中的剑。
  “使全力吧。”
  这是他第一次跟楚元傲联手出招。
  此前两人也有交手的时刻。
  不过各自抱有目的,都有所保留。
  此时全力以赴,几乎一出手便是华光闪现,人影浮动。
  逼得段崇溯连连后退,应付吃力。
  不过,他也不赖。
  能得楚道行重用,能被楚元烨安排成为暗棋,能在短时间内迅速爬上兵部侍郎高位的人,本身就有实力在。
  以一敌二,除开一开始的忙乱,他迅速调整状态,也能勉强招架一二。
  自知有差距,他也不硬拼,旨在拖延等待援兵。
  只不过这边皇家两兄弟,压根就不给他留那个机会罢了。
  在三人交手进入白赤化,胜负将分的时刻,楚元戟突然逼近段崇溯,快速在他耳边说了一句什么。
  下一秒段崇溯蓦然瞪大眼睛,睚眦欲裂:“你,你究竟是……”
  “噗”,长剑入体,贯穿要害。
  下一刻,楚元傲手起刀落,彻底断了所有的隐患。
  与此同时,前方城门处,也有数十官兵举着火把迅速包抄过来。
  楚元傲见状,面沉如水:“守城军也得了信儿,现在要怎么办?”
  楚元戟脸上还沾着血。
  眉眼之间满是不在意的笑:“当然是——直接拼了。”
  楚元傲:“……”
  此时此刻,眼前的人肤色胜雪,点缀几抹红。
  佐以漫不经心的笑,像极了从地狱归来的罗刹女。
  惹人魂牵梦萦的同时,也让他滋生出了一点心疼来。
  如此尤物,不该陨落在这里……
  一念所及,楚元傲骤地咬着牙开了口:
  “那若是,拼不过呢?”
  眉眼之间,竟全是豁出去的架势。
  楚元戟读懂了,对方想要舍身保自己的意思。
  理智上很赞同,但是感情上……不太行。
  这是歌儿的身体。
  他不能瞒着她,欠下这样的债!
  掀唇,满不在乎地笑:“拼不过就加入,这么简单的道理,还需要我教你?”
  说完,不再给楚元傲啰嗦的机会,收剑,朝着街角阴影处奔去。
  楚元傲:“……”
  对不起,所以究竟是怎么个加入法?
  他是真不懂啊!
  求教!
  这一晚的兵部尚书府,以及城门口,乱成了一锅粥。
  而沐云歌的这一觉,则是睡的痛苦无比。
  明明一晚上半点意识都没有,梦都没做一个,可第二天早上愣是起不来。
  还是天竺记挂着她昨晚说,今天要去看夫人的话,一连进来了好几趟。
  前后断断续续地叫了快一个多时辰,床上的人才终于有了点儿要起身的意思。
  随着意识回笼,沐云歌很快就察觉到了自己身体不太对劲。
  还没来得及仔细查看,首先嘴一张,直直喷出了一口血来。
  将近身伺候的天竺吓了一大跳:“小姐,小姐你怎么了?”
  好端端地吐血,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别声张。”
  沐云歌嘱咐了一句,沉着脸给自己把脉。手指搭在腕上,不消片刻心底微凉。
  伤的不轻。
  楚元戟的杰作。
  所以,这人昨晚是干嘛去了?
  用她的身体打家劫舍了吗?才能伤成这样!
  外伤也就算了,主要是内伤有些棘手。
  五脏六腑皆受到重创,难怪她连起身坐这么一会儿,都觉着艰难。
  在脑海中喊了好几声,楚元戟却都没回应。
  她也不敢怠慢,赶紧让天竺出去守着。
  自己则是进了医疗室。
  外伤好处理,内伤一时半会儿解决不了,只能慢慢调养。
  好在还有特效药可以服用,静等药效起了,她才感觉好受了一些。
  等再出来时,整个人看上去除了脸色有些苍白之外,倒也没有别的异样。
  天竺很有眼力劲儿,见状也没再多问什么,动手为自家小姐梳妆。
  两三层胭脂扑上去,很快也就看不出什么来了。
  收拾完毕,正要换过衣裳出门,玉树表情凝重地匆匆而来。
  不等沐云歌问,便直直道:“小姐,大理寺有人来了府里头,指名说是要见你。老爷让人传话,教你去花厅。”
  大理寺?
  沐云歌眉心莫名一跳:“有说是为了什么事情来的吗?父亲也在?今日没出门?”
  玉树摇了摇头:“刚走,离府之前让人传的话。”
  说着,她上前一步,压低了嗓音,“传话的人没说是因为什么事,不过奴婢在进来之前打听过了,前头那边的消息是,大理寺有案子,需要你协助调查。
  带了人。”
  原来是出事了啊?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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