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栖凰枝_第376章 谁下的毒手?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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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喜似乎有些抱歉自己刚才失言,连忙解释:“我给小姐做了早膳,想着你们或许没吃,就端了过来。我方才不是故意要偷听你们说话的。”
  她说完,又小心翼翼道,“慧明道母的耳朵……真的要听不见了吗?”
  表情担忧,隐隐透着几分伤心难过。
  毕竟她家小姐就是耳不能闻,容易共情。
  再看李幼薇,则是表情复杂。
  难过之余,似有几分不太明显的庆幸。
  沐云歌明白她的心思,一时竟不知是该怒,还是该笑了。
  她不会以为,自己母亲听不见了,就能独善其身了吧?
  便是自己答应,她的好父亲,那位李卫大人,又能答应吗?!
  大约是她的目光太过犀利,很快引起了对方的注意。
  李幼薇终究为人子女,不好表现的太过薄凉,只能讪讪道:“那我娘亲,她……”
  沐云歌点头:“能治。”
  李幼薇表情一变。
  没等她在继续多说什么,沐云歌又道,“道母这种情况属于颅内感染。
  如果不及时治疗任凭继续发展下去,会很危险。最轻会因为脑细胞坏死导致脑死亡,变成无知无觉的植物人。
  至于坏的情况嘛……”
  自然是不用多说了。
  所以现在的问题,其实已经不是治不治慧明道母的耳朵,而是保不保她的命了!
  有些词汇李幼薇听不太懂,一知半解。
  但是会有什么后果,她却懂了。
  话到这里,她的内心也是万分纠结。
  盯着沐云歌看了好一会儿,才望向自家母亲。
  等视线堪堪跟对方对上,触及到寇氏掩藏在平静之下的悲伤时,她颓然泪下。
  最终还是低下了头:“治,治吧。”
  有点试探的成分在,大概在赌沐云歌不一定能成功。
  沐云歌则是不再理会她,出去了一趟,再回来时手中多了一枚针剂。
  发炎感染这事儿,重在及时消炎。中药见效慢一些,还是得用西药来。
  将那一点点透明的不知名液体被注射进患者体内,沐云歌拍了拍手:“好了。”
  接下来,就等结果吧。
  慧明道母从来没有用过西药,体内没有任何抗药性,见效起来绝对快。
  一旁的李幼薇似乎有些不太敢相信,表情充满了犹疑:“就,就这?就行了?”
  沐云歌心知她在想些什么。
  也不多做解释,只点了点头,“嗯,行了。”
  得到肯定,李幼薇果然长长地舒了口气。
  自从知道慧明道母耳朵听不见了之后,小喜似乎格外关心这边。
  时常拉着自家小姐,秦曼娘一起过来探望。
  甚至还主动照顾起病人来,那种紧张和体贴,比李幼薇这个亲生女儿,可要来的真诚多了。
  一直到第三天早上,还没等沐云歌过去呢,小喜就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找她了。
  见了面,二话不说就要下跪。
  “神医,神医姑娘,求求你也救救我家小姐,好不好?”
  大清早的,沐云歌都要给她整懵了。
  下意识以为秦曼娘又遭遇了什么意外。
  岂料小喜却将脑袋摇成了拨浪鼓:“不是不是,是耳朵,刚才我跟小姐去给道母送早膳时,她,她居然能听见了!
  姑娘,您可真是神医娘娘下凡,求您可怜可怜我家小姐,也救救她吧!”
  小丫头情绪激动,说着说着居然直接哭了起来。
  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沐云歌算了算时间,应该也差不多了,只能先扶起她。
  “去看看再说。”
  秦曼娘还留在袇房内。
  沐云歌进去的时候,恰好看到李幼薇正抱着自家母亲在嚎啕大哭。
  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不能宣之于口的委屈。
  反倒是站在旁边的人有些手足无措,似乎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
  尴尬归尴尬,她可没有错过秦曼娘眼底的那抹光亮。
  慧明道母情况基本上还算稳定,沐云歌又给她打了一针,便将房内的空间留给了母女二人。
  随后带着秦曼娘主仆两个回到了这边暂时给自己安排的善信房。
  看她久久没有拿出针剂的打算,只是把脉检查,小喜不由有些急了。
  不禁道:“神医姑娘,您怎么不给我家小姐扎……”
  她没见过针剂,不知道怎么解释。
  只能努力比画着,急急道:“就像那日给慧明道母治疗一样,给她扎那种奇奇怪怪的针呢?”
  明明耳朵已经听不见了,眼前这位姑娘却只是就那么扎了一下,便恢复了正常的听力。
  因为关注了整个过程,在小喜看来,一切都跟变戏法似的。
  几乎迫切希望自己家小姐下一刻,也能跟个正常人一样。
  沐云歌则给她的思维搞得有些哭笑不得:“不一样。”
  慧明道母的耳聋,是发炎所导致的神经性耳聋,大多数都是可以通过药物来治疗。
  比如说激素,比如说是改善微循环的药物等,都可以达到立竿见影的效果。
  只要治疗得及时,自然可以保护听觉恢复听力。
  秦曼娘的情况,可要复杂一些了。
  “经过初步检查,你家小姐耳不能闻,是因为听骨链缺损所导致。”
  属于先天性疾病的一种。
  小喜被说得如坠云雾里,整个人懵懵的,完全听不懂。
  只了解到,自家小姐跟慧明道母不一样,不可能只扎一下便好了。
  整个人一下子就忐忑了起来,小心翼翼道:
  “那……可以医吗?”
  听骨链缺损在现代医术中来说,算不得什么。
  但在目前这个时代,还是有些束手无策的。
  沐云歌仔细斟酌了一番,才缓缓道:
  “也不是不能治,我们可以手术治疗,通过鼓膜修补、鼓室成形术,来提高听力。只是……”
  略一停顿,她刚想安抚她们再等待几日,毕竟现在这里实在是不方便,做手术有风险。
  却见秦曼娘神情悲戚,眼泪突然不住地往下掉。
  莫约觉着自己失态,她又赶紧拿帕子抹了一把,随即冲着沐云歌连连摇头。
  小喜神情黯然:“我家小姐说,说,没关系的,不能治便……不能治吧……”
  要是从始至终没有希望还好,明明出现了一点儿曙光,结果眼睁睁看着熄灭,重归失望的感觉,并不好受。
  秦曼娘接受的倒是快。
  人也坦然。
  反倒是沐云歌感觉到了惊奇:“你家小姐,知道我在说什么?”
  小喜一愣:“嗯,我家小姐因为自幼听不见的缘故,浅学了一点儿唇语,所以……”
  说到这里,她突然想起那日被救的事情。
  生怕被沐云歌误会,又连忙解释道,“神医姑娘别误会,那日不是我家小姐故意假装什么都看不懂没有回你的话,只是当时事发突然,她实在是吓坏了。
  加上其实她的唇语能发挥的空间实在是有限,才会……”
  这丫头,倒是机灵得很。
  那日的事情,自己早就忘了。
  沐云歌哑然失笑:“我没介意。”
  一个从小听不见的闺阁小姐,非但没有自怨自艾,反倒是习得唇语,努力为自己灰暗的人生增添一束光。
  这很好。
  她喜欢自立自强的人。
  想到这里,沐云歌没再拖延,直接告诉了这边主仆两人日后如何找她。
  “那条街上有家医馆叫做德仁堂,我会经常在那边坐诊。过些时日,等我回去了,你们可以过来。医馆什么都有,方便手术。”
  心绪大起大落。
  小喜有些呆呆的:“所以姑娘的意思是,只要我家小姐做了那个什么手术,就能,就能听见了?”
  沐云歌:“对。”
  小喜还是有些不太敢相信:“真,真的?”
  沐云歌笑:“我保证。”
  话音落下,双手突然被人死死握住。
  看过去时,秦曼娘松手跪下,直接冲着她磕起头来。
  下一秒小喜也跟着一起跪下,主仆两个就跟在拜神一样,磕头不断。
  沐云歌见状,赶紧起身避开了。
  因为有人潜入刺杀,差点造成不可挽回的局面一事,楚元傲格外慎重。
  去太晖观借了人手,这几日一直在排查周遭还有没有刺客潜伏。
  顺便帮着损失惨重的上清虚休整。
  楚元胤也被抓了壮丁,整天忙的不可开交。
  他还是第一次这么干活儿,难免有些招架不住。
  好不容易逮着空儿,就跑过来跟沐云歌告状:“我是皇子,堂堂皇子啊!那种脏活累活,他一个小厮去干就行了,凭什么一定要拉上我?他肯定是故意的!七嫂,那个人居心不良,他公报私仇!”
  沐云歌:“……”
  说的谁还不是个皇子了似的。
  不过既是提到了刺客,她顿了下:“可有搜寻到他们的踪迹?”
  闻言,楚元胤一脸气馁:“大部分已经撤走了,还有几个逗留在山上。明明有好几次我们都找到他们藏身的地方了,可……”
  就是没抓到人。
  打脸!
  “没抓到啊。”
  其实,也在预料之内。
  如果真的抓住了,估计楚元胤早就嚷嚷得人尽皆知了。
  预料之内的事情,倒也没觉着有多意外。
  只是不知怎么的,沐云歌眼皮狠狠一抽,心底莫名生出了几分不安来。
  禁不住皱眉:“他们的目标,无非也就是一个慧明道母。
  只要我们将人护好了,其实抓不抓他们,意义也并不是很大。”
  毕竟那些人的身份,他们早就知晓。
  反倒是慧明道母这边的情况,有些棘手。
  她前些年身体应该受到过损伤,有旧疾在身。
  后来在上清虚清修,又没有得到及时调养,底子难免有些差。沐云歌自知急不得,除了消炎之外,每日里也会给她注射一些营养素。
  还有一个小喜在,小丫头聪明伶俐,照顾得也好。
  可即便如此,恢复得也慢。
  她不禁忧心忡忡,长长叹了口气:“患者不仅仅只是伤在身,更是病在心里。”
  若是这个病症不除,一时半会儿只怕是好不了的。
  可他们这边时间紧张。
  正感到惆怅呢,就见小喜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二话不说拉起她的袖子就跑:“快,姑娘,快……”
  沐云歌反握了她一把,放缓速度:“发生什么事情了,慢慢说。”
  “慧明道母,吐血了!”
  “……”
  袇房内的情况有些惨烈。
  秦曼娘一脸惊恐地抱着五官出血的慧明道母,手忙脚乱地帮她擦拭嘴角的血迹。
  可根本就擦不完,对方一直吐一直吐,不仅吐了她一身,连床铺上都是。
  整个房内都是浓浓的血腥味儿。
  沐云歌只扫了一眼血渍的脸色,便寒了脸:“她中毒了。”
  慧明道母中毒时间超过了一刻钟,已经开始在扩散了。
  沐云歌不敢大意,及时将人从秦曼娘手中接了过来,喂下了解毒丸。
  注射针剂,金针逼毒,中西疗法全都用上。
  足足抢救了半个时辰,才终于稳定了情况。
  这毒中得太过于突然。
  随着慧明道母陷入昏迷,呼吸逐渐平缓,沐云歌紧抿着嘴角,目光扫了一圈。
  最终落在了床头小几的药碗上。
  拿起了闻了闻,一脸煞寒:“这药,是谁端过来的?”
  这话一出,一旁的秦曼娘就呆住了。
  她虽然听不见,却也猜到了是怎么回事,连忙摆手,急得都快要哭了。
  小喜更慌,就差直接跪着磕头。
  “是,是小姐……可是姑娘,我们家小姐绝对不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情来的!我们跟慧明道母无冤无仇,怎么可能会随便害人呢?”
  她们无冤无仇,自然有人有仇怨。
  沐云歌眯眼,“那药是谁煎的?”
  小喜眼神惶恐,欲哭无泪:“也,也是我跟小姐一起……”
  话到这里,她突然想起了什么,有点不敢置信,“可是中途的时候,李——”
  还没说完呢,外头突然传来“咚”地一声异响。
  有人在偷听!
  沐云歌一眼示下,都没多说什么,跟着一起过来的楚元胤便窜了出去。
  随即拽了一个人进来。
  看清对方是谁,沐云歌面色一愣:“李幼薇?”
  李幼薇似乎也被吓住了,脸色白得跟鬼一样。
  额头冷汗淋漓。
  只是在沐云歌的逼视下,她突然就跟发了疯一样冲向耳不能闻无法争辩的秦曼娘。
  揪着她的衣襟厮打。
  口不择言道:“你居然毒害我母亲?我要你偿命!”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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