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栖凰枝_第372章 一而再的被忽悠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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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见那陈慧慧着就要倒在楚元胤怀里,这小子脑子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直接抬脚把人踹了出去。
  他踹完了不够,还使劲往旁边躲,就跟有瘟疫要近身似得。
  沐云歌甚至还听到他口中不住地嘀咕:“别碰我,别碰我,我的小玉儿知道了可是会生气的!”
  “……”
  沐云歌:“噗嗤!”
  根本就忍不住好么!
  那陈慧慧人被踹倒在了地上,表情都还是懵的。
  愣愣地望着楚元胤那张俊脸,似乎感到十分不可置信:“八,八皇子殿下,您……”
  闻言,沐云歌那点儿看好戏的心思瞬间收的一干二净,眼神异常犀利:“你认识他?!”
  说着,跟一旁的楚元傲对视了一眼,眼中皆是了然。
  感情这是故意碰瓷啊?
  那刚才那一幕……
  再看秦曼娘时,对方却是一脸后知后觉的惊恐,慌忙下跪磕头。
  不像是演的。
  楚元傲上前一步,面色冷硬锐利:“给你个机会,交代清楚!”
  陈慧慧跟秦曼娘两人相约来参加太晖观的斋醮一事,是真的。
  秦曼娘差点失足滑落山崖,也是真的。
  陈慧慧之所以会认识楚元胤,是曾在簪花宴上远远见过他一眼,适才惊喜于跟皇子偶尔,的的确确是起了点儿攀附之心。
  想着若是能让这位贵人认识她,趁机扯上点儿关系,再好不过。
  压根扛不住来自这位大皇子的威压,都没让楚元傲再行逼问,她就交代得一清二楚。
  确定不是假话,这边三人也松了口气。
  不是提前安排,处心积虑刻意接近,便好。
  临走之前,沐云歌想了想,还是意有所指地朝着那个秦曼娘的丫鬟叮嘱了一句:“小心照顾好你家小姐,别轻易相信旁人。”
  因为救人耽搁了一些时间,等沐云歌三人到了太晖观,已经比其他人慢了一步。
  先来的信客们各自占据一地盘腿而坐,静待仪式开始。
  天际开始泛白,最亮的星辰闪烁,黯淡了光亮。
  殿门打开,一行道人鱼贯而出。
  手执拂尘的驭灵道长站在最前方,一袭紫袍天师服穿在他身上,衬得人格外清肃。
  沐云歌远远看着,突然就感觉到了一股子难以形容的庄重肃穆感。
  随着清脆的铜铃叮当响,诵经声起。
  香案上青烟袅袅,熟悉的多伽罗香一阵一阵往鼻子里头钻。
  起初她还能凭借着毅力坚持,但是渐渐地,沐云歌被一阵无力感包裹,好像随时都会乘风离去。
  那种虚无缥缈的感觉,让她心头莫名腾起恐慌。
  且,越来越盛。
  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面前竟突然多出了一双眼睛。
  瞳孔深处的犀利直直抵达灵魂深处,惊得沐云歌出了一身冷汗。
  定眼细看,才发现已经结束主持的驭灵道长走了过来,正站在她面前。
  没着急开口,一袭道袍的驭灵道长神情莫测,眼神复杂又意外。
  足足过了好一会儿,才沉沉叹了口气,宣了声:“无量寿尊,请随贫道来。”
  一旁的楚元胤并不知道自家七嫂跟驭灵道长认识的事情,见他就要带人走,忍不住想要阻拦。
  无奈现场人太多,还有小道童拦着,他一时竟阻不住。
  想要知会一起来的小厮一声,哪知四下张望了半响,却压根没找见对方的影子。
  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果然靠不住!”
  他狠狠地跺脚,一咬牙打算直接冲过去。
  哪知等再看时,视线中哪里还有沐云歌半点影子?
  “坏了,这太晖观……该不会有诈吧?”
  太晖观自然是没问题的,跟着驭灵道长离开的沐云歌,看上去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步伐稳健,眸色清正。
  实际上此时此刻的沐云歌,脑子全然都是懵的。
  整个人飘飘渺渺,好似坠入云雾里,有点分不清今夕何夕。
  直到跟着进了一处偏殿,驭灵道长在她耳边念了一声道号,她突然眼前一黑,彻底没了知觉。
  同时,驭灵道长手持拂尘,行了一礼:“贫道,见过定王殿下。”
  下巴稍稍抬起,再看时,眼前的人已经是满眼厉色。
  楚元戟杀气四溢,差点直接动手掐上驭灵道长的脖子。
  出口的嗓音更是冷得带上了冰碴子:“你对她,究竟做了什么?”
  危险近在咫尺,驭灵道长却是不慌不忙。
  甚至神秘一笑,带着善意道:“王爷不用担心,王妃没事。她只是——三魂不定,贫道帮着稳一稳。
  倒是您……”
  怎么好好一个人,七魄全都跑到旁人躯壳里头来了?
  彼时,被楚元胤吐槽不靠谱的楚元傲,已经离开斋醮法坛,往后山方向而来。
  太晖观坐落在栖霞山半山腰,占据了挺大一块地方。
  不过后山处却有一地,被京中官员圈出来,另外修建了一处名唤上清虚的女子道观。
  而这上清虚中,便有一人,需要他来见上一见。
  两座道观被一片竹林分割,平日里两观的人也鲜少来往。差不多在楚元傲一脚踏入竹林的同时,另外一边一个圆脸的丫鬟,已经先他一步跑了进去。
  竹林的另外一边,静静地立着一道倩影,正遥望着上清虚的门口发呆。
  听到自家丫鬟带来的消息,女子眉眼稍抬,似乎有点意外:“此话当真?那她来太晖观做什么?”
  说着,暗自思索了一番,抬脚离开原地,“不管什么目的,且去问一问便是。”
  楚元戟一直待在太晖观偏殿。
  也没多做什么,除了说明要见被张天师带走的乔枫之外,便只是跟驭灵道长下了一盘子。
  手谈博弈,受益匪浅。
  等再出来时,时间已经快过去一个时辰了。
  偏殿的院子里,站着个人。
  看似在仰头望着院中的千年柏树,实际上他刚走下台阶,便施施然迎了过来。
  直直拦住他的去路,对方看似和善,实则带着点儿不怎么明显的优越感,朝着楚元戟点了点头。
  矜持道:“好久不见,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碰到你。神医姑娘,还真是,巧啊。”
  楚元戟皱眉,掩住眼底的冷色,淡声反问:“你谁?”
  看着眼熟,应该是在哪里见过。
  然而他见过的人有些多,这一时之间的,还真就想不太起来。
  听到这话,李幼薇的笑脸一下子就僵住了。
  随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才堪堪稳住情绪,凉笑道:“都说贵人多忘事,神医姑娘这记性,还真是……让人难以评价。
  我是当今礼部尚书府中的李幼薇,曾请你帮忙医治过我表哥,清河陈直。
  如此,可记得了?”
  清河,陈直。
  这么让人咬牙切齿的人物,怎么会不记得?
  而经过这一提醒,楚元戟也总算是想起来眼前这人是谁了。
  不过此时的沐云歌还在沉睡当中,他的意识联系不到她。
  也不清楚眼前这人究竟想干什么。
  只冷冷道:“有事?”
  李幼薇再一次愣住。
  印象当中,德仁堂那位神医姑娘,好像并不是此刻这么疾言厉色的人?
  难不成……
  心下有了猜测,她也不遮掩,直接便道:
  “你对我这个态度,莫不是已经听闻了传言?”
  楚元戟皱眉:“什么传言?”
  他只是单纯地不懂。
  然而顶着沐云歌这张脸,这个反问的表情落在李幼薇眼里,就显得格外有深意了。
  只见她意味深长地撇过来一眼,自顾自地笑了笑,大度体谅道:“大家都是女子,你放心,我懂。”
  好似已经成功掌握了眼前人的心思,李幼薇抬起帕子点了点嘴角,随即浅垂眼睑,
  “我知你同七皇子殿下关系匪浅,但是做人,总得要有自知之明才好。”
  “七皇子殿下绝非池中之物,如今虽身在低谷,但有朝一日醒来,总还是要有一番作为的。
  至于你……”
  目光上下扫视了一番,虽然她掩饰了,但还是有一丝挡不住的轻视,
  “横竖不过一介小小医女,即便是医术再好,总归与他没有多少助益。”
  话到这里,莫约觉着自己有些伤人,她又刻意缓了缓语气,话锋随之一转。
  “不过你也不用太过于灰心,此前你肯出手医治我表兄,算是帮了尚书府一个忙。
  我原本也不是小气的人,念着你的好。再说你一手医术,本事确也让人敬佩,”
  稍稍停了停,她整理了一下思绪,才继续道,“若以后你肯成为我的助力,我倒也可以以七皇子妃的身份,收你进府。
  只是这名分方面,恐怕就得要委屈你了。”
  楚元戟:“?”
  什么玩意儿?
  有人要以他皇子妃的名义,给他家歌儿委屈吗?
  实在是不想多说什么,他用看傻子一般的眼神看着面前的李幼薇。
  嘴角勾勒出一抹似笑非笑,满眼都是轻蔑:
  “哦?你确定——自己有这个资格?”
  “那是当然。”
  李幼薇表情半点不虚,带着一丝隐秘的羞涩甜蜜。
  甚至格外有底气,“朝中权势之复杂,你一介医女不懂也是正常。但这桩婚事,势在必行。”
  所以,这又是楚元烨的算计吗?
  那礼部尚书李卫,可是他的人!
  让女儿嫁给楚元戟这个死对头,怎么想的?
  彼时的沐云歌,已经清醒了过来。
  此时正躲藏在意识深处,静静地看戏。
  到最后,还不忘评价一二:“看来这位李小姐,对你肖想已久。”
  这事儿,并不奇怪。
  早在当初一起去李府医治陈直的时候,她就感觉到了。
  只是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心想事成。
  沐云歌一边思索,一边阴阳怪气:“恭喜?”
  楚元戟:“我不是,我没有,这事儿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被心上人误解了,好气。
  意识深处是跟脸上的冷然全然不同的赔笑,楚元戟带着几分可怜兮兮的赖皮样儿,就恨自己化不出实质性的手,去抱一抱自家小媳妇了。
  “歌儿你知道的,这件事不可能是我的意思,有人陷害我!”
  阴阳怪气归阴阳怪气,沐云歌又不是真不讲理的人,怎么会不明白其中的猫腻?
  刚要说点什么,视线一转,换成了她来掌控身体。
  视线所及之处,李幼薇还在满脸复杂地看着她。
  沐云歌绽开一抹大方且和善的笑意:
  “真的吗?那就恭喜李小姐了。”
  说完,再不跟对方多话,径直离开了偏殿。
  留在原地的李幼薇:“……”
  第一个反应竟是,赶紧四下打量,看是不是突然来了什么人她没发现。
  看了一圈并没有什么异样之外,才疑惑道:“她在演给谁看?”
  一会儿冷酷一会儿和善的,看来这位德仁堂的神医姑娘,也不是什么善茬啊!
  沐云歌这边进展顺利。
  在楚元戟道明来意之后,驭灵道长二话不说,直接传信给了张天师。
  至于他目前的身体状况,道长也感到陌生,直言一切等师兄来了再说。
  张天师一直游历四方,总归是见多识广。
  反观楚元傲这边,就有些出师不利了。
  太晖观南面的信善房内,他进来的时候,面色格外凝重。
  对上沐云歌探究的目光,摇了摇头:“她不肯。”
  沐云歌蹙眉:“你没跟她道明利害关系?”
  楚元傲叹气:“说了,但她不愿冒险。”
  说着,他又想起什么,道,“她女儿也在这里,虽然母女没有相见,多少还是会有影响。”
  提到这个,沐云歌明显沉默了片刻,方才点头道:“是,我已经见过了。”
  两人一问一答,说的话实在是让人捉摸不透。
  直让一脸懵逼的楚元胤挠着头,一头雾水:“你们……这是在商量什么重要事儿?”
  他七嫂那会儿直接跟那个驭灵道长走了,连声招呼都没打,可是把他给吓了一跳。
  如果不是很快就有道童前来解释,楚元胤估计当场就闹开了。
  这会儿,这两个人又当着他的面儿打哑谜,楚元胤内心表示,自己很受伤。
  “还有,我们究竟是干什么来着?”
  听到这话,沐云歌同情地看了他一眼:“上香。”
  楚元胤:“?”
  他总有种被七嫂忽悠了的感觉,怎么办?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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