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栖凰枝_第365章 共用一具身体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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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云歌倒是没纠结太久,确定了情况,她蓦然笑了。
  猜测,没有错!
  这是好事儿。
  甚至还好心情地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慈心宫便是危险万分。嗯,你放心,我以后再不去。”
  珈蓝法师吗?
  原来她已经跟那么危险的人物打过照面儿了。
  之前原本以为是日有所想夜有所梦,因为牵挂着楚元戟夜潜皇宫会遭受到什么伤害,才会做一个那么诡异的梦。
  原来那或许不是梦,而是……真实的记忆?
  有些说不准究竟是怎么回事儿,沐云歌只将注意力沉浸,关注起意识深处的情况。
  而这一回,楚元戟的声音倒是很快又响了起来:
  “歌儿,我这究竟是——怎么了?”
  实话实说,楚元戟的内心很受伤。
  起初他也不明白究竟怎么回事儿,只是再迷迷糊糊间看到了一些画面。
  连第一次控制沐云歌的身体打翻玉盏冰露,都以为不过是在做梦。
  第二回……
  未央宫里头,他一度真的以为是自己清醒了过来。
  那一刻的视角还没有转换成功,一睁眼看到自家弟弟居然想挖自己的墙角,想对他的歌儿动手动脚,那时真的气。
  压根没想到,被动手动脚的居然会是他“自己”。
  再后来,镜子教他认清事实。
  内心的崩溃来得猝不及防,只是长久以来习惯了隐忍,尤其是当着母妃还有弟弟的面儿,他几乎是本能般地会将所有的情绪全都很好地藏起来,这才没有在未央宫内失态。
  可这会儿只剩下他跟歌儿两个,楚元戟的认知几乎要被炸裂。
  不,准确来说,应该是——沐云歌一个。
  因为此时此刻,他仅仅只是,一抹残存在她身体里的意识而已。
  他跟歌儿,居然共用了一具身体?biqubao.com
  这什么荒诞剧!
  崩溃之余,也还算是有点小庆幸。
  幸好是歌儿,幸好他不知道怎么窜进来的,是他家歌儿的身体。
  换个想法,这好像……也是挺好的事儿?
  他还道自己掩饰得好,岂料所有的想法,全都一一浮现在了沐云歌的脑海。
  沐云歌:“……”
  “楚元戟,收起你那些龌龊的想法!”
  正感到无语时,一只脑袋突然从马车车窗探了进来。
  楚元胤一张俊脸充满了关切:“七嫂,我刚才好像听见你在喊我七哥?怎么了?”
  话音刚落,不慎对上此时沐云歌的目光,他一下怔住。
  适时恰逢楚元戟要回答,不知怎么回事儿就掌握了身体的控制权。
  脸上下意识的求饶讨好笑容才刚刚露出来,就跟自家弟弟对了个正着。
  可怜的八皇子楚元胤,再次被狠狠吓了一大跳。
  几乎是迫不及待的要往回缩脑袋,结果因为动作过于急切没有调整好角度,卡住了。
  胯下的马匹不明就里,还想继续往前走。
  楚元胤:“……”
  本皇子的命,也是命!
  最终还是侍卫惜尘反应迅速,赶紧救了他一回,才避免皇子挂在马车窗自杀的皇室惨案发生。
  楚元胤脖颈上被勒出了好大一条红痕,看着可吓人了。
  不过沐云歌给药他却不接,只红着一双眼,坚持将人给送到,便迫不及待地溜回了自己居住的十王府。
  完了完了,怕是他这七嫂彻底给废了吧?
  一会儿一个性子,一会儿一个性子,肯定是被什么邪祟给上了身!
  好可怕好诡异,他还是离远一点儿比较安全!
  当然,这位皇子是真没想到,自己居然——猜中了?
  只是那所谓的邪祟,是他家亲爱的哥哥而已。
  等沐云歌重新回到小院,已经是黄昏时分。
  一天的时间就这么熬了过去。
  院门也修好了,天竺跟玉树两个丫鬟正站在外头翘首期盼,至于一直在这边晃荡的楚元傲,则没了行踪。
  一直到天黑,也没回来。
  反正那人也不归自己管。
  而且现在有楚元戟在,她不过多问了一声,就明显感觉到了他的不满。
  不过一缕意识罢了,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大能耐,竟还能冷着了她自己?
  沐云歌不想让自己受罪,干脆不管了,吩咐玉树锁门,睡觉!
  现在楚元戟在她的身体里,她反倒是不担心了。
  太后和楚元烨之前之所以一再对他下手,或许只是想让这人变得彻底没了威胁。
  并不一定就非要他性命。
  那晚的刺杀,就是最好的证明。
  所以只要楚元戟醒不过来,他就是安全的。
  至于以后的事情嘛,那也得睡饱了再说。一连熬了这么多年,沐云歌是真的扛不住了。
  闭上眼睛,很快进入了梦乡。而差不多就在她沉入深度睡眠的同一时刻,床上的人豁然睁眼,坐了起来。
  沐云歌是累极了迫切需要休息没错,可楚元戟精神正抖擞呢。
  他睡了好些天,错过了许多事儿。
  现在终于能自由行动,虽然不是自己的身体,也有些按捺不住。
  裹好外衣悄悄出去,趁着夜色一路潜行。走了没一会儿,杜随跳了出来:
  “沐,沐小姐,都已经这么晚了,你这是要去哪里?”
  还不带玉树,就她一个人往外跑,万一再出点儿什么意外怎么办?
  如今正是多事之秋,自家主子又无能为力,自己无论如何都得帮着他把人给保护好了才行!
  暗暗下定决心,杜随一瘸一拐地走过来,“我随你一道去吧?”
  楚元戟扫了眼他的腿。
  他家护卫也跟他一样,是旧伤未好又添心伤啊。
  “不用了。”
  拒绝的话出了口,听到宛若莺啼的嗓音,楚元戟这才回过神,现在的他,不是“他”。
  遂又换了副表情,从衣袖中掏出一封信件递过去,叮嘱道,“送到郁家。在郁家人接手之前,注意决不能让除你之外的第二个人经手。
  沿途小心一些,完了你留在那里养伤,不许乱跑。
  若是我这边再有什么事情,自会联络你。”
  杜随:“……”
  眼前的人是沐小姐没错啊。
  可这说话的语气,还有那些叮嘱的话语,怎么那么像是……
  虽说楚元戟调整了表情,可刻在骨子里头的气度,以及语态都还是在的。作为他左膀右臂的心腹,陪在身边的时间比沐云歌都长多了,又怎么可能会感觉不出异样来?
  杜随表情崩裂:“殿,殿下?”
  沐云歌表情僵住,既没回应,又没否认。
  只凉凉瞥过去一眼:“莫要多想,去办。”
  杜随拱手,“是!”
  能将这么重要的信件交到他手上,不论眼前这人究竟是谁,都是绝对信得过的。
  说不让他多想,这人还真就不再多想,乖乖去了。
  楚元戟则是扭头回到了院子。
  明明一夜好眠,可第二天早晨醒来,沐云歌却莫名就觉着身体累的不行。
  要是以前,她可能还会往自己会不会是得了绝症,或者是暗疾上头想,现在嘛……
  她没开口,只是在脑海中吼了一句:“楚元戟,昨天晚上你用我的身体去干嘛了?”
  脑海深处,楚元戟的声音听上去好像有点儿虚弱,瓮声瓮气地应:
  “嗯,也没干嘛,就是出去逛了一圈。”
  刚说完,有人小心翼翼地敲了敲房门。
  得到应允之后是玉树走了进来,看见自家小姐已经坐了起来,一脸的惊讶:“小姐,你这么早就醒了,难道不累吗?
  要不要再躺一会儿?”
  一个晚上的时间而已,自家小丫头突然就变了。
  不仅变得跟天竺一样话多了起来,看着她的眼神更是要冒泡泡,崇拜得不得了。
  沐云歌被她看得有点懵:“早?累?”
  “对呀对呀。”
  玉树猛点头,跟只吃米的小鸡一样,“毕竟练了一夜的武,就算再睡两个时辰也是应该的。”
  说完,小丫头一脸八卦的好奇吃瓜脸,
  “小姐,您是得到神人托梦了吗?怎么突然之间就会武功了?”
  而且,还那么厉害!
  比苦练了多年的她,都强多了。
  除了崇拜好奇以外,玉树真的是没有其他一丝丝心思,压根没有往别的地方乱想。
  毕竟,她们家小姐哎,仙女下凡一样的人物!
  都拥有了那么神奇的小房子——医疗室了,就算是有仙人入梦,传授她很厉害的武功,那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吧?
  沐云歌:“呵,呵呵,大概是,是吧。”
  她没有得到什么神人梦授,是有个“神人”盗了她的身体,半夜发疯去了!
  那个疯子究竟明不明白,如今他们两人共用一具身体,即便是他精神再好,也不代表身体就能一样扛得住啊!
  她的意识睡了有什么重要?
  主要是这具身体,这具身体,它得得到休养生息,让大脑,身体各个器官,各项功能都好好运作休息!
  否则,只能废!
  意识深处,沐云歌咆哮得很有威慑感。
  某人自知理亏,半句不敢狡辩。
  半晌,贱兮兮地凑过来说了一句:“原来歌儿你发起火来,也一样是这么可爱啊?”
  沐云歌:“滚!”
  “好嘞。”
  难以解释的争辩结束了,楚元戟表现的很顺从。
  虽然事实的真相不过是,他也不是故意的。
  昨晚给杜随交付往信件回来,他只是顺便试了试身手,用歌儿这具身体,能不能恢复他往日的武力值——而已。
  然后一不小心……耍剑耍的过了点儿头。
  而过头的结果就是,沐云歌一上午的时间,都感觉疲惫不堪。
  明明大脑异常清醒,偏偏就是体力跟不上,总觉着累得慌,别提有多难受了。
  强撑着研究了一下收起来的衣袖布料上头冰露的成分,人就瘫着不想动弹了。
  只用意识跟楚元戟进行交流:
  “我检查过了,这什么冰露就是普通的饮品,无毒无害,除了颜色看着古怪了点儿之外,再没什么的。”
  说不定是她警惕过头了。
  毕竟像楚元戟意识出窍,藏进她的身体里头跟她讲述那天晚上真相这样匪夷所思的事情,太后以及那位珈蓝法师肯定想不到。
  不然,她就走不出慈心宫了。
  楚元戟却不敢掉以轻心,直言道:
  “那个珈蓝法师邪门得很,那天晚上我便是在毫无提防的情况下才中了他的招数。
  这东西谁知道会不会藏着什么阴险的目的,歌儿你千万要小心。
  还有慈心宫,能不去,就尽量别去。”
  沐云歌点头:“我明白。”
  随即又笑了,“你道是太后那么想念我,才见过就又要心心念念宣召我进去?”
  如今她的亲孙子找到了,像程湘水,才是她的孙媳妇儿。
  自己,不过只是个仇人罢了。
  还有永宁……想到好姐妹,沐云歌又忍不住有些难过。
  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没精力干要紧事儿,干脆就放任自己歇着。
  好不容易挨过午时,用过午膳的沐云歌迫不及待地休息。刚眯了没一会儿,就见天竺走了进来。
  小丫头耷拉着个脸,表情要多不耐烦就有多不耐烦,凶巴巴地道:“沐府又来人了,说是要接小姐回去呢。
  奴婢把他们给打出去,好不好?”
  沐府?
  沐云歌目光闪了闪。
  她记得楚元烨领着人假扮刺客来的时候,就是沐府侍卫突然出现,帮着一起抵抗来着。
  原来玉树说的,小院周围一直有人潜伏在暗中,不露面地保护着她们,就是沐府的侍卫们啊?
  也不知道沐睿究竟什么想法。
  她沉思片刻,摆手制止了准备要大发雌威的天竺:
  “等等,别着急。先扶我起来,出去看一眼再说吧。”
  来人照例还是沐府的管家,只用了一句话,就绝了沐云歌的说辞,让她乖乖跟着回去了。
  “小姐,大公子回来了,您不回去看一眼吗?”
  沐子胥回来了,不看僧面看佛面,确实得回去。
  踏进沐府门槛的时候,熟悉的声音在脑海中吐槽:
  “楚元傲前脚回来,你这位好哥哥后脚便回来了。其中怕是有什么关联。”
  早在上次见面,得知两人竟是多年好友的时候,沐云歌就已经知道这两人关系不简单了。
  没想到楚元戟居然也看了出来。
  她也没点破,只淡淡道:“有什么关联,回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走在前方的管家回头:“小姐您说什么?”
  沐云歌:“没什么。”
  离家多年的儿子终于回来,虽然其实这回走了也并没有多少时间,沐睿还是稀罕的不得了。
  沐云歌去时,他正留了人在书房说话呢。
  她自知自己跟沐睿之间已经有了很深的隔阂,也不去自讨没趣,干脆就在院子里头等着。
  还在犹豫要不要去见见母亲向珍雁,就见丫鬟红桃立在廊下探头探脑。
  看到她之后,双眼晶亮,几步跑了过去拉着沐云歌不放手,就跟她要跑了一样:
  “小姐您真的回来啦?真的是太好了!夫人这些日子可天天都在念叨着您呢,赶紧随奴婢过去吧!”
  向珍雁念叨着她?
  沐云歌有那么一瞬,很怀疑红桃所说的话。
  如今既然哥哥已经回来了,即便是向珍雁念叨,念叨的人也该是他才对。
  有些伤害虽然已经过去了,却永久地留在了她的心里头。
  再说了,沐睿是已经知道了自己让沐如雪替嫁的事情,母亲向珍雁却是不知道的。
  她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凭什么会认为,再次被胁迫出了嫁的女儿,能随时回来?
  红桃只是个小丫头,半点没想那么多。
  只一脸兴致勃勃地点头,口中连连道:“大公子回来了,夫人就说这回小姐铁定也会回来的,没想到居然还真是。
  她日日挂念着您,还特意做了您最爱吃的西红柿鸡蛋面呢。”
  西红柿鸡蛋面……
  沐云歌的内心,被什么东西狠狠地给撞了一下。
  看在这口吃的份儿上,她最终让了步,跟着红桃走了。
  两人一路到了牡丹阁,谁知小丫头竟没领着她进去,反而继续朝前走。
  最后是停在了向珍雁曾住了十来年的简陋院子门前。
  好歹也在这府里头混了些日子,这情形沐云歌哪有不明白的?
  牡丹阁那个地方,历来都是谁得宠谁住着,既然向珍雁又住回到了这个院子,那就说明……
  “现在是谁住在牡丹阁里头?府里又进了新人?”
  听到这话,原本还笑得很开心的红桃表情一下子就僵住了。
  扭捏了半天,才小声道:“夫人嘱咐过了,不让奴婢告诉您这些糟心事儿。”
  沐云歌一阵无语。
  沐府里头的糟心事儿,她参与的难道还少了?
  “我让你说!”
  红桃原本就忌惮着尊卑有别,又加上被沐云歌这么一吓唬,实在是架不住威压,最后还是一咬牙说了,
  “是,是杜氏。”
  既然都开了口,她也就不顾及了,眼底很快沁上了泪花儿,一脸的愤愤然——
  “老爷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突然就对夫人改变了态度,明明小姐刚出嫁那会儿,一切都还好好的,他甚至还去牡丹阁安慰了夫人呢,谁知后来有一日从外头回来,老爷突然就变了。不仅大骂夫人,说什么她联合小姐一起,干欺瞒他的事情,是故意想要害他,还将夫人赶出了牡丹阁,说她不配住在那里。呜呜呜……
  小姐,夫人可是沐府正妻,怎么就不配住在那里了?老爷还说让杜氏搬进去是为了要补偿她,可杜氏什么都没有做,甚至还在老爷生气的时候故意煽风点火,又有什么好补偿的?”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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