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栖凰枝_第343章 又闹幺蛾子!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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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沐云歌心里更清楚,自己不能将楚元戟拉下水,眼下男人身上还有伤,不能再和这些高手动武。
  鲁莽行事并不是她的风格,她跟楚元戟的性命周全也要顾及到。
  说到底,灵儿始终还是楚元烨的女儿,也是这誉王府的郡主。
  身在这个时代的悲哀之处,只要对方不愿意,她就不能插手医治。否则,便是越界。
  不仅会连累到楚元戟,也会连累永宁。
  正感到为难时,早就按捺不住的程湘水站了出来,对着她冷笑道:“烨心焦小郡主的病情,早就已经请了宫中太医前来。太医署禁咒科的主管太医,难道沐云歌你的医术还能比他好?”
  跟其他刚知道沐云歌会医术的人一样,程湘水并不真的将她放在眼里。
  以为不过徒有虚名罢了。
  说这句话,本意是想借着太医署的名奚落沐云歌。
  太医署禁咒科?
  听到这几个字,沐云歌眉心一跳,默默跟楚元戟对视了一眼。
  随后又递给了冷永宁一记眼神。
  刚才她交给对方的那个小包袱,里头有药还有药方,现在有禁咒科的太医在,想必不会有什么大的问题。
  接收到她的讯号,冷永宁忙不迭地点了点头。
  她懂。
  楚元戟没再坚持,随着沐云歌一起默默后退。
  楚元烨也不再理会他们,上前想要靠近冷永宁。
  对方默默往后走了几步,浅声道:“灵儿染了病。”
  别传染给他了。
  楚元烨脸色黑沉一片,紧抿着嘴角转身。冷永宁回眸,朝着这边点了点头,示意他们放心。
  能帮忙重新把孩子给夺回来就已经很难得了,她本也不是个会为难别人的人。
  沐云歌两人站在原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冷永宁重新回了誉王府。
  脚步声窸窸窣窣,明明前后左右围着很多人,却没一个敢开口说话的。
  冷永宁紧紧地抱着失而复得的女儿,心疼地顾不上其他,没注意到走在前方的楚元烨停下了脚步。
  对方脸色阴沉,眼神更是冰冷到可怕。
  没等她走近,他突然转身,一巴掌直接甩了过去。
  冷永宁躲闪不及,也没准备要躲。
  千钧一发之际,她只记得收紧双臂保护好怀里的女儿,任凭失去支撑的身体直直往地上砸。
  脑袋更是磕在了一旁的石头上。
  沐云歌帮忙穿好的防护服上沾了土,隔着防护罩,冷永宁撞到石头上的额头血流如注。
  可她却像是浑然感觉不到疼痛似得,爬起来的第一时间还是去看灵儿。
  楚元烨立在旁边,静静地看着她。
  看着冷永宁惊恐不安地哄着他们的女儿,看她手忙脚乱地去捡掉在地上的包裹,从头到尾,都没想着要抬头看他一眼。
  便是连丁点儿的谴责,都没有。
  气氛僵硬如石,楚元烨的脸色由黑沉,慢慢变成了死寂一片。
  又等了片刻,他眼睁睁地看着眼前人额头上的血越流越多,人也有些摇摇欲坠起来,终是开了口:
  “让太医去王妃的院子伺候着。”
  竟没下令再将孩子给夺过来。
  一旁的程湘水听到这话,心底闪过一丝遗憾。刚想再劝说点儿什么时,不慎对上楚元烨的目光。
  对方眼底的无情跟狠厉将她生生下了一大跳,连忙垂首应是。
  所有人都走了,只留下程湘水一个站在原地。
  等身边再没旁人了,她才抹了一把额间的凉汗,脸上第一次浮现出几分怀疑。
  刚刚那个人,真的是楚元烨?
  她知他雄心壮志,知他从不甘平庸,也知他手段了得。可……
  沐云歌被楚元戟牵着,几乎是垂头丧气一般地离开了誉王府,想到刚才那一幕,她还是满心自责:“永宁在这里无依无靠,我还以为自己多少能帮上她一些,没想到……”
  楚元戟不忍看她这样,及时出声安慰:“你已经帮她很多,我们也都……尽力了!”
  看小女人依旧还是神情恹恹的样子,他又补充道:“今日若不是我们在场,孩子不会那么容易回到六皇嫂手里。”
  众人只以为楚元烨是被冷永宁的举动给威胁到了,才把孩子还给了她。
  实际上,只有他看的明白。
  如果今日不是当着他们的面儿,冷永宁压根威胁不到楚元烨。不过一柄匕首,夺下来就是。
  也是楚元烨不愿意授人以柄,不愿意被他看了笑话,所以才不得不选择了妥协。
  听到这波分析,沐云歌心里头总算是好受了一些。
  果然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了解的就是比旁人多。不过,若是说到兄弟……
  “对了!”
  这段时间都忙着治疗疫症的事情,竟把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儿给忘了!
  沐云歌一拍脑袋,满脸的懊恼:“八皇子殿下还在郊外养伤,你可曾去看过他?”
  闻言,楚元戟目光闪了闪,并没有正面回答,只道:“要不,我们一起去看看?”
  或许出城透透气,能让他的歌儿心情能好一点儿。
  “好。”
  沐云歌应声点头。
  近日,城内一直戒备森严,城门亦是甚之。
  楚元戟领着沐云歌一道去了北城门,以为想要出去还得费一番波折呢,结果撞见了熟人。
  九门巡捕统领赵虎,现在也沦落到要亲自过来镇守城门的地步了。
  他私下给他们放行,还帮楚元戟准备了一匹马。
  沐云歌先行上了马背,看见赵虎附在楚元戟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很快,楚元戟翻身上马,拥着她一鞭子挥下去,马蹄翻飞,迅速离开众人视线。
  沐云歌轻声开口,问:“刚才……赵统领和你说什么?”
  楚元戟拥着她腰身的手臂顿了顿,却没打算瞒着她,直言道:“赵虎说近来京中兵力有异动,对我极为不利。”
  京中兵力早有异动,对楚元戟不利更是明摆着的事儿。
  否则上一回他强闯城门也就不至于受伤了。
  哪还用得着赵虎再特意多加说明?
  沐云歌下意识觉着不安,扭头去看身后的人,还想再跟男人说点什么,
  却见楚元戟朝她咧出了一口大白牙,笑声传来:“歌儿放心,我自有安排,必不让你担忧。”
  听他这么说,沐云歌也就真的没有再多说什么了。
  城郊的庄子并不远,两人骑着马脚程快,没用多久就到了。
  进去的时候,沐云歌还忍不住有些唏嘘。
  想当初她在机缘巧合之下救了玉瑾言,才让楚元胤跟对方有了认识并且发展感情的机会。
  谁能想到有朝一日,也正是因为跟玉槿言之间的情义,能救了八皇子一命呢?
  玉槿言可真能为他豁出去,不惜假扮段崇溯救人,此事若是被玉灏知道了,不知道又会怎么样呢。
  院子里头静悄悄,正当沐云歌思绪杂乱时,一道人影手握利刃从黑暗中跳了出来。
  不过等看清是他们之后,又默默退到了一旁。
  楚元戟开口问询:“八皇子呢?”
  “在凉亭那边。”
  深秋的夜,已经很凉了。
  沐云歌身上都披着楚元戟为她准备的斗篷。
  然而小院的凉亭里头,楚元胤居然穿着单衣在喝酒?
  远远就看到他举着坛子往自己嘴巴里头大口灌酒,连衣襟都湿透了。
  前头的石桌上更是横七竖八躺着不上酒坛。
  沐云歌禁不住皱眉。
  这人身上的伤也不知道恢复的怎么样了,就这么喝酒?
  玉槿言也没管管他?
  跟着楚元戟一边往过去走,她一边四下找人。
  很快就发现了不对。
  别说是玉槿言的影子了,除了刚才遇见的那个暗卫之外,这庄子里头就再没见到多余的活人!
  楚元胤也很快发现了动静,眼里沁着惊喜赶紧抬头。
  等看清出现在眼前的人是他们之后,惊喜稍稍滞了滞,勉强笑道:“七哥七嫂,是你们啊。”
  虽说内心有些失望,可看到七哥七嫂,他也还是感动的。
  楚元胤举着酒坛,忙不迭地摇晃:“你们可算是记得过来看看我了,七哥,过来陪我喝酒。”
  他多少沾了醉意,才敢这般跟七哥说话。
  沐云歌心下微动,直接过去在对方身边落座,也没绕什么弯子,直言问道:“她人呢?”
  听到这话,楚元胤喝酒的动作一下子就僵住了。
  他自是听懂了沐云歌问的是谁,顿时声音带着哭腔:“七嫂,她走了……说什么道不同不相为谋,救我一命便算是还了所有的情意,从此山水不相逢,彻底一刀两断……七嫂,你说……她怎能这般不负责任!哇……”
  矜持雅贵的八皇子殿下哭出了声,全无形象可言。
  下一刻就朝沐云歌抱了过来,却在关键时刻,被楚元戟拦在了二人中间。
  男人将沐云歌拉到身后,楚元胤正好搂住了七哥精壮的腰身。
  楚元戟皱着眉头,明显十分嫌弃落在腰上的那双手,却又忍了忍,最终还是看在血脉亲情的份儿上,没直接一掌拍开他的好弟弟。
  楚元胤无知无觉,还在那哭诉:“我对她是真心的,本皇子长这么大,还从未对哪个女人如此这般过。她分明也承认对我有意,又为何不愿意跟我一起坚持?旁人说说就跟着走,可有想过会多伤我的心?”
  沐云歌默默看着对方这副伤心的模样,多少有些无语。
  不过,也没错过那些哭诉里头的关键信息,忍不住问道:“你说…玉姑娘不是自己离开的?是有人带走了她?”
  说到这个,楚元胤就不哭了,几乎是咬牙切齿一般地松开手,抬头望来:“那人自称是……七,七哥……怎么是你?”
  他明明抱着的人是七皇嫂,怎么成七皇兄了?难怪没感觉着香香软软,还有点儿硌手。
  楚元胤自知理亏,也不敢去看楚元戟的脸色,吓得瑟缩后退。
  然后,隔着自家吓人的七哥,探着脑袋继续和沐云歌说话:“那日庄子来了一个人,武功很厉害,我打不过他。他说他是谨言的爹爹,还说跟我有不共戴天之仇,我们两个永远没有可能。他差点出手要了我的命,后来还是谨言……”
  楚元胤话到这里,后知后觉幡然醒悟,整个人眼神都直了:“我知道了……谨言是为了保护我,才故意说要跟我分开,从此一刀两断分开的对不对?七嫂,她并不是真的不要我了,对不对?”
  沐云歌:“……”
  同情玉瑾言几秒,对方大概……真的有些辛苦。
  不过从楚元胤的外貌描述中来看,来这里带走玉瑾言的那个人,很有可能是玉灏。
  原来这两人竟是父女关系吗?
  有些意料之外,却也算是情理之中。
  毕竟玉瑾言在天罗宗中身份特殊,而且还是玉姓。
  跟楚元戟交换眼神,显然对方也是这个想法。
  两人谁都没有开口,楚元胤却还是察觉到了气氛诡异。他几乎是恳求一般地望着自家皇兄:
  “七哥,我跟谨言,我们跟他们,真的……真的有那种仇恨吗?难道不是他们那些人狼子野心想要图谋不轨……”
  事到如今,楚元胤还是不清楚天罗宗的底细。
  他甚至在不知道前因后果,不知道长辈们所有恩怨情仇的情况下,只凭着一腔热血,凭着想要为自家皇兄撑起风雨的心,便自请带兵前去伏霖山剿匪。
  如今才发现了自己的天真。
  大概是真的害怕玉灏所言为实,他跟玉瑾言之间有着不共戴天,无法化解的仇恨,问到最后,楚元胤的嗓音甚至带上了颤音。
  人也十指紧握,脸色煞白。
  这样子,看上去可不太像是能担得起残忍的真相。
  楚元戟墨眸复杂情绪滚动,最终拿起一坛酒,取了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悠然夹在两人中间坐下,浅酌慢饮:“不是说要我陪你喝酒?”
  没有直接回答,竟是绕过了这个话题。
  楚元胤僵着的后背慢慢放松,最终整个人彻底颓了下去:“七哥,我是不是真的很没用?”
  信誓旦旦想要帮忙,为自家七哥和还在宫里的母妃撑起一天片,结果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差点搭上自己一条性命。
  回头还要累的七哥七嫂前去营救。
  如今,更是连听个真相的勇气,都没有。
  看得出来,伏霖山一行对他的打击很大。
  楚元戟察觉到他的颓意,也没急着安慰。只是拿酒杯碰了碰对方面前的酒坛子,眉梢微扬:“不喝了?”
  要是不喝,他就走了。
  还忙着呢。
  楚元胤眼眶微红,咬着牙重新拿起了酒坛:“喝!”
  两个身上都还带着伤的人,你一口我一口,喝酒喝的不亦乐乎。
  沐云歌也不太想劝,悄悄退了出来。
  房间里头有准备了一半的绷带,桌子上还有才整理出来,还来不及煎煮的药材。
  沐云歌看了看,那些药材都是治疗外伤的。
  厨房里头更有已经备好,就要下锅的菜。
  搁了有几日,菜都坏了。
  楚元胤养尊处优,做不了这些事儿,肯定都是玉瑾言准备的。
  看得出来,玉灏来的很突然,甚至都没给她完成手上活计的时间。
  沐云歌找了个地方坐着,忍不住叹气。
  感情这东西,究竟是个什么呢?
  冷永宁为爱远嫁他国,初见时天真无邪以为会幸福终生,可誉王府门前那一幕,无疑证明,她输了。
  楚元胤对玉瑾言一见钟情再见倾心,两人也算是两情相悦,可这份感情的开端,便是错的。
  身份立场不同,几乎可以预料得到,只要此情不断,两人将来必然还会遭遇巨大的波折跟考验。
  还有她跟楚元戟。
  前路漫漫,不知该要如何。
  想的入神,鼻翼间飘来一股子浓烈的酒香。
  下一刻,她整个人便连着斗篷一起,被楚元戟一起拥在了怀里。
  他附在她的脖颈间贪婪地吸气,带着几分醉意嘟囔:“歌儿,若我能回到当初,甚至可以更近一步,你可愿与我重新开始,共享荣耀?”
  沐云歌没搭话。
  她该怎么告诉他,自己所看重的,从来都不是他处境如何?
  是否真心,才是衡量的标准,而且,她也并不想让自己成为被选择的那一个。
  这不是什么好的开端,能被选择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她无法保证自己次次都会有那么好的运气,占据优势。
  她要的,从来都是旗鼓相当,平等的双向奔赴。
  一夜无话。
  楚元戟跟楚元胤兄弟两个到底还是喝醉了,沐云歌照顾他俩,也就没着急回去。
  一直到了天亮,城门大开,她才随着人流一起进城。
  还是靠了赵虎的关系才畅通无阻,果然军中有人好办事儿。
  德仁堂那边也是,她出来的隐秘,回去又有玉树接应,也没遇到什么麻烦。
  只是玉树的脸色不太好,隐隐透着点儿怪异:“小姐你可算是回来了。”
  沐云歌一眼就看出了她的情绪不对,连忙道:“出了什么事?”
  纠结几秒,玉树还是不太乐意地如实回禀:“今天一大早府里便来了人,说夫人重病,务必要请你回去侍疾。
  见不到人不肯走,这会儿还在前头闹着呢。”
  原来是沐府的幺蛾子啊?
  难怪自家丫头这么不情不愿的。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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