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栖凰枝_第333章 不相信她!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在德仁堂,不只是孩子们需要学习,大夫们同样也学习。
  沐云歌当初招聘的时候就说过要资源共享,在这个固步尘封、注重门第传承的时代,无疑充满了诱惑力,新来的几位大夫其中不乏慕神医姑娘名号而来,想要精进自身医术。
  沐云歌也言而有信,定期安排医学研讨会,将现代医疗理念分享给大家,其中也包括西医知识。
  大夫们的接受能力都很强,没人觉着惊世骇俗,反而对“手术”等概念表现出了强烈的好奇,可惜西医注重仪器,资源有限,她也不能把医疗室里的那些医疗设备直接拿出来,还得循序渐进。
  今日的患者不多,常大夫在外头坐诊,沐云歌和大夫们正在进行医术探讨,伙计于顺突然闯了进来——
  “姑娘……不好了,有个患者他……您还是赶紧出来看看吧?”
  于顺现在是德仁堂的小管事,帮常湘玉分管医馆大小事务,行事也比以前稳重许多,很少这般慌慌张张。
  沐云歌看他脸色不对,急忙起身往外走,出去便看见德仁堂诊室的地上躺着一个人。
  那人脸皮溃烂,口不能言,双手更是不住地扼住自己的咽喉,似乎很难受的样子。
  常大夫神色凝重,迅速命人清空了诊室,并且四处喷洒消毒。
  沐云歌再次确认了患者的情况,望向常大夫,意味深长:“常大夫,您看他是不是……”
  常大夫震惊的眼神里又流露出几分悲戚,重重点下头:“十有八九……”
  沐云歌直觉得脑子嗡嗡响,难不成疫症这么快就散播到了京城?
  此事万万再耽搁不得,她不顾常大夫的阻拦,做好防护后来到了那名患者身前,再做进一步的确认。
  “竟真的是……”
  这名患者的症状,与伏霖山镇子上的那些人一模一样,不禁让沐云歌大惊失色,她记得镇子里的那些尸体是楚元戟亲手焚烧的,剩下的人也被封控,按道常理来说,疫情怎么都不应该会这么快扩散到京城才是!
  除非……
  沐云歌心底陡然忐忑,惶惶抬眸望向常大夫。
  常大夫一眼便看出她心里在想什么,谨慎回答:“姑娘,这疫症绝不会是内堂那名女子传出来的。”
  沐云歌细想觉得也有道理,且不说常大夫和常姑娘行事都分外小心,退一步说,如果病毒真是从隔离区那名女子身上带出的,那首先被传染的也该是德仁堂的人,此事并不合乎情理。
  可如果疫症不是从德仁堂传出去的,那……莫非又有人在搞事情?
  沐云歌直觉得脑门充血,心脏也砰砰乱跳,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一刻也不敢多耽搁,吩咐伙计们加强防护,扩大消毒范围。
  但出现了疫症,德仁堂必须暂时闭馆,连同刚才在这里的人也须得一并隔离观察,方才是明智之举。
  这件事情让沐云歌有些头疼,倘若没有一个合理的说法,定然无法说服众人。
  还没等她想好怎么开口,忽闻外面传来嘈杂声,隐隐听着有人喊:“快……把德仁堂封起来,那个人已经进去了,里头的人都有危险,绝不能让他们出来!”
  一阵整齐有序的脚步声将德仁堂团团包围,似有铁甲撞击的声音,应该是官府的人。
  沐云歌闻声望去,果然看到浩浩荡荡的一队护城军,将德仁堂围的水泄不通。
  前面有个背着医药箱的中年男人,指着德仁堂的方向指手画脚:“我确定进去的那人是感染了疫症,现在必须采取措施,恳请将军赶紧下令,否则延误了时机让瘟疫传出去,京城可真的要出大事儿!”
  德仁堂自从扩张之后,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这会儿突然出现这么多官兵,驻足留下看热闹的人也不在少数,可当听见中年男人口中吐出瘟疫二字,个个顿时闻声色变,跑得比兔子还快,眨眼间就散的一干二净。
  德仁堂的门外,就剩下一队护城军。
  为首那人沐云歌并不认识,对方看她的眼神也很冷,甚至也不多问一句,便大手一挥,冷声下令:“封馆!”
  铁甲兵依令散开,开始包围德仁堂。
  沐云歌双目微凉,从感染了疫症的患者进了德仁堂开始到现在,其实并没有过去多久,就算是真有人察觉到不对劲去了府衙报案,调动巡城军也得需要一定的时间,绝对不可能来得如此之快!
  而眼前这些官兵,分明就是有备而来!
  当她看清形势,几乎在瞬间就醒悟过来,眼前根本就是一场阴谋。
  德仁堂的人都是普通布衣,沐云歌虽是相府小姐的身份,但也未必会被这些人放在眼里。
  事情发生的突然,且处处透着异常,沐云歌也不能保证安然无恙。
  眼看形势逆转急下,她朝伙计们大声询问:“你们当中有谁没有接触过刚才那名患者?”
  “我……”
  一名伙计大声回答,他刚从后院过来,还没弄明白堂前发生了什么事儿。
  沐云歌当机立断:“你做好防护,赶紧通知后院的永宁,让她带着孩子们迅速从后门离开。”
  德仁堂被封,后续会发生什么事情谁也不料不准,所幸的是感染者出现在前厅,与后院的冷永宁跟孩子们并无接触,让永宁带着孩子们及时撤离,也能最大程度保护他们的安全。
  那个伙计得了吩咐,一边穿戴防护,一边朝后院狂奔,半刻也不敢耽搁。
  门外的护城军,动作亦是极其迅速。
  后院的冷永宁得到消息,毫不迟疑的迅速带着孩子们从后门撤离。
  她远远地似看见德仁堂外围了许多官兵,不清楚究竟出了什么事儿,眼下身边还有一群孩子需要她安顿,便也无暇回头弄清楚此事。
  冷永守当年远嫁,陪嫁除了一应金银珠宝之外,还有不少店铺房产,京城里恰好就有处院子闲着,用来安顿这些孩子正好合适。
  等她安顿好一切,这才得空,便吩咐丫鬟曼陀:“你去打听打听,看看德仁堂那边究竟是什么情况?”
  “王妃辛劳了一天,奴婢先送您回府,再去德仁堂打探情况也不迟。”
  她们主仆回到誉王府,进门的时候恰好遇到了程湘水。
  看程湘水的神色,就像是提前预知冷永宁会在这个时辰回来,特意在此堵她。
  “近来城中不太平,王妃尊体贵重,没事还是少出去转悠……”
  程湘水平日里本就没有笑脸,这会儿更是高冷,俨然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冷永宁皱了皱眉头,本不愿搭理对方,没想到程湘水得寸进尺,堵着门让她进不去。
  她冷嗤一声,语气不屑:“我自己的事,自己会处理,用不着程侧妃教我怎么做人做事。”
  程湘水眼底,寒光一闪而过,没想到对方的语气会如此轻蔑,伤了她清高孤傲的心气儿。
  “自己处理?永宁公主有那个能力吗?别到最后还是要让烨出面……帮你收拾烂摊子!”
  说完,她似乎心中不忿,又道:“你既不能为烨助力,也不该拖他的后腿才是!烨目有乾坤,是要成大事的人,不该被你这样的人给拖累!”
  冷永宁眯眯眼,缝隙间露出寒意:“我这样的人?不知程侧妃眼里……我算是什么样的人?!”
  树欲静而风不止,有些事,不是你愿意退让就能过去的。
  冷永宁性情温和,又因灵儿寄养在程湘水那里,平日里才选择了隐忍,一退再退。
  但她并不是真的软弱可欺,此时面对程湘水的咄咄逼人,已是忍无可忍。
  还不等程湘水开口,冷永宁冷冷的质问声再度扬起:“本妃出身皇家身份贵重,何来不济?即便是在誉王府内,我也是正室,你不过是个妾罢了!”
  程湘水最恨的就是妾这个字儿,暗地里指甲都快要掐进掌心里。
  “你今日……侮辱我的这番话,我定是会原封不动的告诉烨,要他给我一个说法。”
  冷永宁半分不让,冷冷反击:“你若真有本事,尽管让楚元烨与我和离便是,只在我面前叫嚣算什么能耐?”
  从前,冷永宁就算伤心难过,也从未动和离的心思,这两个字就像禁忌,一旦说出来,就会让一切无法挽回。
  但她这会儿是的生气,说出口心里也咯噔一下。
  程湘水没注意到冷永宁细微的情绪变化,只听见对方底气十足的叫嚣。
  她心想,冷永宁想必是笃定楚元烨不会与她和离,才故意拿这话激自己。
  顿时,程湘水心头的戾气骤生,尤其是随即想到了什么。
  她暗自咬紧后槽牙,只恨不得手撕了眼前的冷永宁。
  得意什么?!
  但她不能动她。
  不过,虽说暂时不能动,不还有别的法子不是?
  恶从胆边生,程湘水没发作出来,反而笑了。
  她满眼玩味,眼神意味深长:“连和离这种话都能随随便便说出口,你这性子还真是……随心所欲。难怪烨会不放心你,将小郡主抱过来交给我养呢。依着王妃这个性子,确实也不适合养孩子。不过……请王妃且放心,灵儿……臣妾定会好好照料着,务必做到让你牵肠挂肚,夜不能寐!”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以冷永宁最在乎的灵儿为刀,直直往她软肋上斩!
  冷永宁哪里忍得了这个?
  好不容易才维持住冷静瞬间土崩瓦解,她又气又急,冲动一下子就上了头,几乎是毫不犹豫地一巴掌直接就扇了过去。
  咬牙切齿道:“你胆敢动我灵儿一根头发试试?!”
  恨是真的恨,无力也是真的无力。
  毕竟,她的灵儿,是被她最在乎的人亲手给交出去的。
  她那么信任他。
  那些曾经的爱还有依赖,都在这一刻变得可笑起来,冷永宁有那么一瞬间脑海中竟只剩下了迷茫。
  程湘水父亲现在是兵部尚书,自己也是清冷系的美人,从来算不得娇弱。
  差不多冷永宁一抬手,她就猜到自己要挨打了。
  依着她骨子里头的高傲,自然不可能眼睁睁坐以待毙。
  几乎与此同时,她面上浮现寒光,也抬起手准备反击。
  结果下一秒眼神一闪,又把手给缩了回去。
  生生挨了冷永宁一巴掌,才木着脸隐忍状,凄然道:“王妃便是再不忿烨的决定,也不该全然否认妾身的付出。
  自小郡主被送过来,妾身待她凡事亲力亲为,视如己出从不敢有半丝懈怠,您又何必这样咄咄逼人?!”
  程湘水为人一向高傲惯了,何曾有过隐忍委屈的时候?
  想当初,她还公然给怀胎十月的冷永宁下毒呢。
  即便是在这誉王府中,冷永宁为正室她不过一个侧妃,可鉴于掌管着府中事物,实际上程湘水从未真正把冷永宁放在眼里过?
  一切的一切,冷永宁并非不清楚。
  也不是不明白眼前的程湘水不对劲。
  可此时她一颗心全都系在灵儿身上,明知有异常依旧忍不住往上扑。
  伸手就要去抓对方的衣裳,忙不迭地质问:“你究竟把我的灵儿怎么了?!”
  即便被抓住了衣襟,程湘水也是不卑不亢,不挣扎的模样。
  明晃晃地递给冷永宁一记意味深长的眼神,嘴上却道:“王妃你冷静点,这是在府门口。人来人往的看着,你这般行为入了有心人的眼,只会为烨召来非议!”
  真是一副贤良淑德的好模样!
  跟她比较起来,冷永宁这个誉王正妃就跟个疯妇似的。
  可她显然是顾不上这些了,皱着眉头正准备再说点儿什么,被一道愠怒的嗓音打断:
  “永宁,你在干什么?!”
  一身华服的楚元烨大步流星走来,一把扯开了冷永宁的手。
  看见程湘水半边脸上的红肿,眼神一下子就暗了。
  等再看冷永宁时,就变得不耐烦起来:“你又在闹什么?”
  听到熟悉的嗓音,冷永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被楚元烨拽开,非但不紧张,反而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
  随即,她泫然若泣地解释道:“不是我要闹,是她拿灵儿威胁我,她……”
  话还没说完,陡地对上楚元烨的目光,她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
  冷永宁不可置信地喃喃问:“你……不信我?”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150_150699/68735667.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