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栖凰枝_第279章 这个女人,有毒!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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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头天光大亮,日上三竿。
  沐云歌扶着钝痛的脑袋,给自己喂了颗止疼药。
  药效还没发作呢,天竺蹑手蹑脚就进来了。
  见到沐云歌醒着,一愣过后满是庆幸。
  “小姐你终于醒了?太好了,奴婢们担心得不行,差点都要去请大夫了!”
  沐云歌哑然失笑。
  “请什么大夫?忘了你家小姐自己就是大夫了?”
  貌似她这一觉确实睡得有些久了,难怪她们会担心。
  关键是睡眠质量还不行。
  回头得给自己开点药吃吃了。
  正想着,又见天竺神秘兮兮道:“杜随杜侍卫昨儿夜里来过,说有事要见你。
  不过你那会儿睡着,我们就没打扰。”
  “杜随?”
  沐云歌眼皮一跳,“他没说什么事?”
  “说了。”
  天竺赶紧点头,“他说之前小姐安排他去留意的事情,已经有结果了。”
  “我安排?”
  刚醒,意识还没完全恢复呢。
  加上吃了药,反应慢了不止一拍。
  沐云歌回想了好一会儿,终于想到了什么。
  “坏了!
  杜随现在人在哪呢?”
  “他?应该已经回去了吧。”
  毕竟一晚上过去了。
  药效很快起来,沐云歌好受了许多。
  洗漱收拾完毕,原本打算去一趟定王府找杜随。
  结果刚出院门,就发现院墙外的大树上,杜随跟玉树两个人各攀着一根粗壮的树枝大眼瞪小眼。
  “你俩这是……干嘛呢?”
  “她挡我路。”
  “他想偷窥小姐!”
  斗鸡眼的两人异口同声,天竺惊呆了。
  不可置信地看着杜随:“你……你居然?”
  杜随一张脸红了大半,气得。
  “你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
  不过一个小小的丫鬟,当初在定王府的时候,玉树连个名号都排不上。
  没想到跟了王妃,现在来了沐府,居然这么张狂?
  他都敢拦着不说,还污蔑!
  果然还是天竺这丫头不错,温顺。
  天竺:“下流!”
  杜随:“……”
  沐云歌以手扶额:“你们都快下来吧。”
  那么攀着不累吗?跟猴儿似的。
  杜随身手好得多,抢先一步到了沐云歌跟前。
  急不可耐地开口:“小姐昨日见到殿下了?他人可还好?”
  自家主子人还在天牢里头,杜随作为忠心的属下必定会紧盯着那边的一举一动,会知道她进去过,不足为奇。
  只是楚元戟好还是不好呢……
  沐云歌沉默几秒:“这个稍后再说,鹰营那边有动静了?”
  提到这个,杜随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恐怕小姐还得随我出城一趟。”
  因为规矩,鹰营大部分人都驻扎在城外。
  后来定王府那边差点出事,余下那几个将领也被送了过去。
  沐云歌沉吟:“好。”
  点头应下,又叮嘱自家两丫头,“我跟杜侍卫出城,你俩就……”
  “不行!”
  还没交代完呢,玉树就着急了,“我得跟着小姐,他——”
  睨了眼杜随,“我不放心。”
  也不知道杜随怎么着她了,那么大敌意。
  生怕两人再掐起来,沐云歌松口,“那就玉树跟着,天竺留在府里处理药材。”
  西北贫瘠,却也生了好些难得的草药。
  她们来时就采了不少,一直忙着,还没顾得上处理。
  天竺细心又好学,这事儿交给她,放心。
  安排完毕,沐云歌领着玉树跟杜随出门。走到前院,恰好碰见沐睿也要出去。
  扫了眼对方身上的穿着,沐云歌询问道:“爹这是要进宫?”
  “嗯。”
  沐睿整理了下衣袖,瞥见跟着自家女儿的杜随,没有多问。
  只回道,“陛下宣召进宫议事。”
  “那正好。”
  沐云歌掏出一早就准备好的东西递了过去。
  “既然爹爹要进宫的话,能不能把这些带给郁贵妃,请她转呈太后?”
  太后是真病,就算没能亲自把脉,单从气色上,看着也不好。
  沐云歌准备的都是一些安神静心的药剂,对她目前的病情,应该会有所帮助。
  至少比太医院的管用。
  也不是说太医院药不好,沐云歌曾有幸见到过一些古方,发现里头安神汤无一例外都有添加朱砂。
  朱砂固然也有清心镇惊的功效,可长期服用却对心脑血管极为不利。
  尤其是太后这个年龄,更加禁不起折腾。
  也算是她的一点心意。
  沐睿迟疑了一会儿,还是接了过来。
  “好。”
  至于女儿的去向,也不多问。
  杜随等了一晚也没白等,一早就让人备了马匹在沐府外头等着。
  三人各乘一骑,直直朝着城外扬长而去。
  城外鹰营。
  楚元戟手底下的兵训练有素,隔着老远的距离,就能感觉到那股子庄严肃穆的铁血之气。
  杜随亮了令牌,有人过来牵走了马匹。
  一路上都在飞驰不便多什么,这会儿步行,沐云歌边走边问:“人抓到了?”
  杜随神情异样,有几分犹豫。
  “您去看看就知道了。”
  他领的路不是往主营去的,而是另外辟出来的一顶孤帐。
  沐云歌一进去,就看见地面草席上躺着一个人。
  被白布覆盖得严严实实,准确来说,应该是一具……尸体。
  掀开一看,一张相当熟悉的脸呈现在眼前。
  瓜子脸,容颜出众,我见犹怜。只不过死了有些时辰,尸体僵化,面上死气笼罩,尸斑都快出来了。
  玉树一愣。
  “这是那个林月娇?”
  沐云歌摇头:“不太确定。”
  长相原本就极为相似,神态僵化,这尸体一眼看上去,竟还真就分辨不出来,究竟是林月娇,还是西北王世子那个四姨太林仙娇。
  想来应该还是林月娇的可能性要大上一些。
  一旁杜随出声。
  “这人在黎州潜伏纵火,被王爷顺藤摸瓜,查到不少东西。
  可惜后来城中混乱,没能缉拿到她。
  结果谁知道她竟悄无声息潜进了鹰营!”
  说起这个,杜随就忍不住一阵后怕。
  敌人都到了眼皮子底下,得亏沐小姐察觉到异常吩咐他留意。
  不然指不定还会干出什么事情来!
  唯独可惜的是,他安排的人才发现这女人的踪迹,她人就死了。
  沐云歌眼底同样一片深意。
  能在黎州闹出那么大动静,可见这位林月娇是个狠角色。
  既然如此,就不应该这么轻易死了才对。
  天罗宗的幕后之人,跟皇宫脱不了干系。
  况且还有乔白在,就算林月娇暴露了,也并非无路可退。
  除非她的死,有什么非要如此的必要含义……
  还没猜透其中的关窍,帐外有了动静。
  有人突然冲了进来,跟老母鸡护崽似的挡在了林月娇的尸体前头。
  “你们还想对她怎么样?!”
  动作蛮横,沐云歌直接就被撞开了。
  玉树眼神一冷,扶住她的同时一脚踹了过去。
  那人身体前扑,差点压住林月娇的尸体。
  却又在关键时刻生生刹住,控制着自己往旁边一歪。
  因为这个动作,导致他侧脸着地。那一下子,看着都疼。
  看清这一细节的沐云歌眯眼。
  这是宁可自己受伤,也不愿意亵渎了这具尸体的意思吗?
  与此同时杜随也窜了过去,拔剑抵在了那人脖间,怒声呵斥。
  “放肆!”
  经过这么一闹腾,沐云歌彻底看清了对方的脸。
  居然还是个熟人?
  “我记得,你好像是叫做……祥子?”
  叫祥子的年轻兵将压根没注意到沐云歌,红着眼眶跟杜随杠。
  “她之前所为皆是被逼无奈,已经知道错了。本就是苦命的女子,也想回头了,为什么你们就不能给她个重新再来的机会,非得要逼她死?!”
  说话间额间青筋毕露满目仇恨,竟是要跟杜随拼命的架势。
  沐云歌看得心下一紧,加重了语气。
  “你这是在替她申冤么?是不是接下来还打算为她报仇?!”
  人耿直不可怕,可怕的是耿直单纯还糊涂!
  想到之前的事情,沐云歌不知不觉来了气,语气更是不好。
  “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我看你就是了?她若不死,死的人就是定王!
  怎么?难道在你心里头,定王的分量还抵不上她一个小小的细作?”
  沐云歌这番话说的极有分量,字字句句都往对方心头上戳。
  那个叫祥子的将领这才注意到她。
  大概是被她脸上的煞怒惊到,眼神不由瑟缩了一下。
  随即很快反应过来。
  “姑娘说什么?月娇她是……是细作?”
  不等沐云歌给出答案,他又急急摆手,“不是的,姑娘误会了。
  月娇已经打算弃暗投明,再也不做那些坏事!”
  “是吗?”
  还挺能帮人洗的。
  虽然正主儿再也开不了口,收获的迷弟倒是忠心。
  看着眼前着急解释的祥子,甚至因为动作太大,脖子被杜随的剑划破了一道口子都浑然不觉的模样,沐云歌大概知道了对方为何会死的用意。
  也没再继续试探,直接言辞尖锐地质问。
  “既然她已经打算弃暗投明不再助纣为虐,为什么还要特意挑拔你们去闯天牢?”
  还以为是雪花啤酒勇闯天涯么,天牢那是什么地方,能随便闯的?
  听到这话,祥子脸色白了白。
  “不是的,月娇没有挑拨,王爷出事她也着急,就是……”
  同刚才相比,这回语气弱了不少。
  其实沐云歌原本并不能十分确定这事儿一定跟林月娇有关。
  只是因为这女人作妖太多,但凡跟她扯上点关系就没好事。
  听到祥子这番话,倒是确认了。
  语气更冷。
  “若她当真有心只是替定王不平,又怎么可能选在那个节骨眼上告诉你定王被打入天牢的消息?”
  西北一行,楚元戟领着鹰营圆满完成赈灾抗疫的任务,又生擒顾惊飞回京,那是多大的功劳一件?
  人人都在等着封赏,加官进爵。
  谁知带头的转眼就被下了天牢。
  正是群起激愤的好时候,只需要稍稍撩拨几句……
  祥子只是为美色所迷,倒也不是真的蠢。
  听完沐云歌一连串的质问,神色当即就不对了。
  沐云歌趁热打铁。
  “想必她当时跟你说的,也不仅仅只是定王被抓的话吧?”
  事发突然,她是因为随行进宫才知道的。
  郁贵妃本身在宫里,又事关她儿子,会及时得到消息也不奇怪。
  可事实上,消息传的可没有那么快。
  定王府那些将领们的异动,甚至快过了许多朝臣。
  所以林月娇的消息,是从哪儿来的?
  难道这些都不是疑点?
  总算细细过了一遍大脑,祥子绷不住了。
  “所以姑娘的意思是,月娇她……从始至终,都只是在利用我而已?”
  不然呢?
  冷眼看着这个看似憨厚的小伙子,沐云歌是真的无语。
  不过为了避免种下祸根,还是耐着性子解释。
  “定王被关进天牢,你们就成了他的把柄。
  一旦你们乱了,他哪里还能逃脱得了干系?天牢森严,到时只怕他这一辈子,都别想从里头出来了!”
  话,说的有点儿重。
  祥子高昂的脑袋颓废地垂了下去。
  沐云歌着急跟杜随过来,原本是想着抓住可疑的人,好好问出点儿什么来的。
  眼下既然人死了,也只能作罢,带着玉树离开。
  走出帐篷前,她回头看了一眼。
  祥子依旧跪在原地,盯着林月娇的尸体一脸复杂。
  这人死的蹊跷,她还想着检验检验尸体。biqubao.com
  现在……
  日至中天,本该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可城外四下荒野,嗖嗖秋风吹在身上也觉着凉。
  不远处军旗猎猎,曾是楚元戟的荣耀。
  现在,这份荣耀即将被撕碎。
  想到天牢见面时楚元戟的答案,她心下陡然生出浓浓的不安。
  希望……不会再出什么事情吧。
  沉沉叹了口气,沐云歌不放心地交代。
  “杜侍卫,麻烦你再留意一下,在林月娇混进来之后,还跟哪些人有过接触。”
  这个女人,有毒!
  杜随闻言点点头:“姑娘放心,昨天晚上抓到人的时候,我就着手去查了。”
  到底是跟在楚元戟身边的近卫,不会连这么点儿应变能力都没有。
  “等全部找出来,不管他们有没有问题,都会暂时被调离鹰营。”
  鹰营是定王府楚元戟手里的核心力量,精兵强将。
  可不能被心怀鬼胎的人给腐蚀了!
  沐云歌点点头:“那就好。”
  言语间让玉树去牵马。
  “既然这边再没什么事,那我就先回城了。军营的事,你们多约束着点儿吧。”
  到底已经跟楚元戟没有了关系,有些事,她也不好插手太多。
  杜随无异议,显然是看在自家王爷的面子上,把沐云歌当成了半个主子。
  不过等她跨上马鞍,还是问了一句。
  “姑娘可想到法子营救王爷了?”
  沐云歌神情一滞,摇了摇头。
  “我们插不了手。”
  都是徒劳无功而已,说穿了,这是皇家父子的博弈,真正的权利争夺。
  纵然她有通天本领,这一次,也化解不了这个局面。
  总会需要有人让步。
  这一让的后果,更是让人无法预料。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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