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旭阳溜进皇宫之时。 皇宫正门,激战正酣。 虽然那突然加入战场的两千护卫被装备了顶级军备,这确实出乎钱弘方的预料。 但他身为钱家族长也不是吃素的。 钱家身为大唐最鼎盛的门阀世家,其底蕴非同小可。 与高家、陈家把重心放在朝堂经营上不同。 钱家靠着皇商身份,这些年商通天下,聚敛钱财无数,而这些钱财,都被钱弘方用来秘密打造属于钱家的私人武装力量了。 这其中,包括但不限于:招揽的高手,各色奇人异士,打造军械,培养训练护卫等等。 但与高家、陈家的高调不同。 钱家一向低调,这一切都是在掩人耳目中进行。 钱弘方城府极深,最擅长伪装。 这些年,他一直都是一副知足常乐的做派。 给人的感觉,就是对权力没有兴趣,醉心商道,着迷于钱财。 对于钱家热衷于与商人为伍,疏忽了朝堂。 当年,高守义、徐顺达两人都是觉得钱弘方自甘堕落。 但这一切都是钱弘方的伪装罢了。 他并不是没有野心,也不是对权力没有欲望。 而是他更懂得审时度势,更懂得‘咬人的狗不叫唤’这个道理。 所以,钱家一直在蛰伏。 来自皇权的一次又一次打压和清算,钱家都完好的保存了下来。 此时。 钱弘方认为时机已到,再不保留,秦家的恐怖实力,终于毫无保留的展现在世人眼前。 在经历最开始的措手不及后。 随着钱家的人马发力,战场局势开始一面倒。 夜色降临。 以钱家为首的豪族联军突破了皇宫正门防线,杀入皇宫。 一路势如破竹,连破三大殿。 终于。 豪族联军将皇宫的守卫逼到了太和殿所在的广场外。 喊杀声中。 钱弘方望着远处巍峨伫立的太和殿,心神激荡。 这里是他数十年如一日,上朝跪拜皇帝的地方。 历经三朝,他对这里已经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从太祖皇帝平定天下,他年仅十八便因军功被封了侯。 第一次上朝,他就被这恢宏的大殿深深震撼。 那高坐龙椅,俯瞰天下的身影,深深烙印在他心中。 这样活一次,才不枉来世间一遭! 但想坐上那个位置,谈何容易。 权力的斗争,总是无声无息,毫无征兆,一旦爆发,便是血流成河。 为了钱家的发展,他隐忍蛰伏,把钱家发展成被权贵们最看不上的商贾之家。 原本他已做好这辈子蛰伏到死的准备,为钱家后世子孙留下基业。 至于钱家最终走向何处,那就看后辈的了。 没想到。 在他的晚年,竟真的让他等来了这样的机会。 蛰伏数十年,朝野上下,都以为他钱弘方是一个优柔寡断、谨小慎微的老勋贵。 但谁还记得。 曾经,他是十二岁从军,十四岁就杀出名堂,常伴太祖左右,与大军之中,纵横捭阖的少年将军。 他,本是天生的杀星! 若不是太祖死的早,先帝政治手腕又甚是了得,能镇得住满朝上下的骄兵悍将。 他只怕早就被太祖清算了。 可这都是如果。 世间之事,没有如果! 他钱弘方就是熬到了最后! 他这柄绝世凶器,终于可以绽放锋芒! 太祖陛下,休怪臣不念往日君臣之情。 你杨家已经做了三代正统君王,皇帝轮流做,轮也该到我钱家了! 老夫这辈子,绝不称帝,算是换了君臣情谊。 老夫入土之后,便是皇帝禅让,改朝换代之时。 这天下,终要姓钱! 钱弘方心底暴喝,一个健步冲出了身旁护卫组成的防线。 “上位!”一名豪族联军的武官大呼。 这刀剑无眼的,已经快七十岁的钱弘方冲出去,岂不是送死? ‘保护上位!’ 那武官这句话还没喊出口。 下一幕景象,差点震得他忘记呼吸。 只见。 钱弘方冲出去,拳脚并用,大杀四方。 装备精良的皇宫护卫,竟然根本阻挡不了他。 “砰!砰!砰!” 钱弘方的拳脚极重,力道足可开碑裂石。 前脚并用间,前方的皇宫护卫组成的防线被攻的直接坍塌,一个又一个的皇宫护卫被击翻在地。 他一马当先,夺过皇宫护卫手中的长枪。 随机,枪出如龙。 一点寒芒。 刺! 挑! 最后化作数不清的点点寒芒。 而随着每一点寒芒的乍现,是一朵朵绽放的血花! 没有一点花招,全是必杀! 枪尖精准的刺中皇宫护卫们的喉咙,避开厚重的战甲。 好霸道的枪术! 好高超的手法! 目睹着这一幕的每一个人,无不心底惊呼。 这还是他们记忆中,慈眉善目、与人为善的钱家族长吗? 这简直就是杀星! 此时,豪族联军中的不少人,心底都是不禁想起族中长辈生前的话。 钱家族长,曾经可是太祖皇帝最器重的少年将军。 侯爷爵位是他护着太祖皇帝,不知多少次冲破敌阵,用人命堆出来的…… 当时他们只是听听,根本没有当真。 此时再看。 全都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快七十岁了,还这么强悍。 那随太祖皇帝征战天下,正值巅峰的钱弘方得多猛?! 不少高承乾的亲信看着这一幕,都是眼神闪烁。 少主还是低估了钱弘方啊。 这老家伙太能伪装了! 钱弘方这一出手,顿时将豪族联军的士气推上了顶点。 “上位威武!” “上位无敌!” “……” 激昂的战吼声,一浪高过一浪。 激战至深夜。 皇宫护卫终于再难支撑,防线破散,只能龟缩在太和殿前,勉强为太和殿组成最后一道防线。 战到此时。 保皇派朝臣们凑出来的两千护卫,已经消耗殆尽。 即便他们再怎么武装,自身战力低微的致命缺陷,终究难以弥补。 此时守着太和殿的这些护卫都是皇宫内精锐的御前侍卫和禁军。 他们都是杨辰额度死忠。 此时,虽然被敌人大军围困,但他们面上没有丝毫惧色,全都悍不畏死。 深处绝境的野兽,要么等死,要么就是爆发出远超平常的巨大能量,殊死一搏。 他们显然是后者! 钱弘方伫立豪族联军之前,看着深处绝境,依旧死死护着太和殿,气势凶悍的皇宫护卫。 他胸口微微起伏着。 即便他在如何控制,依旧难以控制剧烈跳动的心跳,还有急促的呼吸。 他终究是老了。 调整呼吸后,钱弘方看着近在咫尺的太和殿,再控制止不住眼角的笑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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