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真的有这样为贫苦百姓出头的皇帝。 这完全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他们在新罗,都是出身穷苦人家。 被征兵进了军队,活到现在,不知受了多少欺压,忍下了多少恶气。 青州百姓们遇到的事,他们也不是没遇到过。 类似的事情,琳琳种种,一时之间,他们都数不过来。 相比于金弦恩、柳生飞雪这种出身皇族、世家的大贵族。, 他们真正能体会青州百姓的苦楚。 可谓是感同身受。 看着杨辰手刃青州豪族,他们亦是跟着振奋。 此时,耳旁响起百姓欢呼声,也激荡着他们的情绪。 他们听不懂青州百姓喊的是什么。 但是他们能真真切切感受到青州百姓的情绪,解恨、感激、释放、宣泄等等,不一而足。 不知不觉间,他们也跟着青州百姓高呼起来。 “唐皇陛下!圣明烛照!” 新罗语的欢呼声夹杂在青州百姓的话喊声中,显得有些突兀,但是他们的情绪此时完美的契合在一起。 欢呼声冲上夜空,在青州城上空回荡。 金弦恩看着那些嘶声高呼,涕泗横流的新罗军士,眼中的讶异逐渐演变成惊骇。 此时此刻,她冥冥之中,升起一丝明悟。 这支新罗军队的军心,已经向杨辰倾斜。 如果杨辰愿意,略施手段,就有可能让这支军队哗变。 这种想法一起,金弦恩心里发紧,略微有些窒息。 经历这么多,她已经接受被杨辰控制的事实了。 但是此时,她忽然感到有些庆幸。 杨辰这样的敌人实在太恐怖了。 只不过…… 这样确实能收拢民心,受到百姓的拥戴,可是对于世家豪族,这样的皇帝,可就成了他们的眼中钉。 普通百姓的心是民心,世家豪族之心也是民心啊。 而且从古至今,世家豪族的能量远大于百姓。 想要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天下的豪族,这根本不现实。 一个皇帝若是不维护世家豪族的利益,那世家豪族必然会联合起来,想方设法甚至不惜发动政变,也要推翻他。 唐皇此举,绝对是弊大于利。 若是安抚不当,势必会引起朝廷动荡。 大唐与梁、魏、北域国战刚熄,西北还在打仗,就如此大刀阔斧,行如此雷霆手段,杀得国内豪族血流成河。 这不是明智之举…… 金弦恩心中念头快速闪过,她从新罗军士那里收回目光。 她刚收回目光,就对上了柳生飞雪的眼神。 两人目光交汇,彼此之间,眼中意味,如出一辙。 两人目光一触即分。 杨辰就在这里,她俩有什么想法,也不敢传音交谈。 夜色下。 在百姓的欢呼声逐渐平息下后,杨辰当场宣布对青州豪族进行抄家,各豪族的土地,由朝廷重新分配。 重新分配土地?! 这消息一出,本来已经安静下来的现场,再次爆发欢呼。 土地啊,那是土地! 对于百姓来讲,土地就是命啊! 杨辰这等于在给他们新生! “圣主陛下!圣主陛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 百姓们几乎要把喉咙喊破了,把他们知道的话,所有的赞美之词,全都用了出来。 他们跪在夜色下,匍匐在地,向杨辰朝拜。 地面上已经流淌的豪族之血已经变凉,但是百姓的心头,热血滚烫! 新罗军士都是羡慕的看着跪成一片的青州百姓。 他们羡慕,也懊恼。 真恨自己不会投胎啊! 怎么就投胎在新罗啊,要是投胎在大唐该多好啊! 有自己的土地,有为自己做主的皇帝,不用受豪族的欺压。 这简直是神仙般的日子啊! 不论所有人作何感想。 今夜,都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杨辰命令下达,一场堪称石破天惊的清算行动在青州展开。 上官云曦负责,上官家配合北苍将士,对青州豪族进行抄家,以及清算土地。 接下来几日。 杨辰亲自坐镇青州,清算行动,如火如荼的进行。 在百姓分田地,民心汇聚的同时,杨辰关于民兵的构想,也在顺利实施。 杨辰查阅卷宗,为曾经被迫害的官员平反,重新启用。 其余杀出来的官员缺口,杨辰直接越过刑部的手续,直接在青州没有背景出身普通的读书人中,选拔一批,补上空缺。 被豪族控制,遭受人祸的青州,再次换发升机。 民心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极速汇聚。 民兵、民心,就是他对抗世家豪族的依仗。 国战之后,他对青州动这么大的手脚。 不是没有考虑过世家豪族的反弹。 外敌已平,现在他要清除内患。 他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踏平大唐的世家豪族! 将大唐从土地兼并的怪圈中,暂时拖出来。 此举,可为大唐续命! 这一日。 青州行动的框架已经搭建完成,剩下的就是水磨功夫了。 杨辰也到了该启程之时。 班师回朝的队伍,出青州之时。 青州百姓依依不舍,密密麻麻的人群争相送行,目送着大军远去。 大军行进。 上官云曦策马赶上杨辰,传音声透着急切。 “陛下,京都有变!”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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