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云杰的声音,响彻战场。 魏军主帅怎么知道莫盟主在军中?高木心头猛颤,心神失守,疏忽之下,手臂再添新伤, 他赶紧稳住心神,接连几刀砍翻杀向他的魏军士兵。 厮杀之中,高木大急。 他想劝莫如之不要相信尚云杰的话,可是为了莫如之顺利突围,他并没有安排莫如之在他身边。 一时之间,高木陷入两难之境。 此时的情形,如果想提醒莫如之,那除了大声疾呼,再别无他法。 可他一但发声,等于是肯定了尚云杰的话,若尚云杰本是试探的话,那他等于是给了尚云杰肯定答复。 可不发声提醒,以他对莫如之的了解,他真怕莫如之会应了尚云杰的要求。 唐军军阵某一角,莫如之原本清冷的眸子波动起来。 她虽不精战阵,但也能看出现在唐军确实已经要没有再战之力了。 不惧生死确实可以让人更加勇武,战力翻倍,但却不能逆转兵力的悬殊,还有士兵体能的极限。 经历了这么久的饥饿、战斗、消耗,别说那些北苍关守军了,就连龙牙禁卫都已经快要脱力了。 再这么杀下去,他们都要死在这里,没有任何生还可能,而且她能趁乱突围而出也只是可能而已。 让这数以万计的唐军性命,换她一线生机,她做不到。 莫如之终于还是应了尚云杰的话。 清冷的声音,在战场周围响起,在高深内力的操控下,没人能摸清声音传来的方向。 “你说的可当真?” 战场上响起的声音,让尚云杰欣喜若狂。 高木则是如置冰窟,莫盟主她终究还是莫盟主,唉…… 无奈之下,他只能大吼:“莫盟主!不要信他! 唐军将士,随本将死战!” 高木将丹田内仅剩的内力都调动了起来,咆哮发声。 莫如之回应尚云杰的话,远不止是让她自己陷入危机那么简单。 更可怕的是,让唐军陷入混乱。 因为除了他身边心腹的龙牙卫,其他将士根本不知道莫如之在军中。 此时莫如之暴露,唐军死战之心难免动摇。 若说此时在军中的是杨辰,那他们慨然赴死,绝无二话。 可换作莫如之,那就另当别论了,毕竟莫如之再怎么说也是江湖人,唐军将士没有为她死战的理由。 “吼!” 高木内力运转到极限,施展了一招从无天那里习来的狮吼功。 他内力不如无天高深,加上此时内外伤皆在,强行施展下,喉咙撕裂,鲜血自口齿间喷溅。 不过好在他施展这狮吼功,其意不在伤人,只为发声。 高木的吼声如同滚雷,透着嘶哑破裂的声线,在战场上炸响,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唐军将士们! 莫盟主率领中原江湖群雄助我大唐,若是莫盟主被魏军所擒,大魏必以此要挟。 朝廷、江湖离心,大魏有了可乘之机。 咱们战死的兄弟,就白死了。 北苍关若是被攻破,大唐再无宁日,山河破碎,吾等血亲将再次暴露在大魏铁蹄之下! 为了大唐,为了骨肉血亲,送莫盟主突围! 我高木在此,与诸位将士,共存亡! 战至最后一刻,绝不偷生! 吾等战死,会有圣主陛下为吾等收尸。 吾等同葬北苍军陵,永镇大唐边疆! 为了大唐,为了血亲,死战!死战!” 高木吼声一起,他心腹龙牙卫皆是齐声高呼。 “死战!死战!” 声浪逐渐扩大,先是龙牙卫,再是北苍守军,声浪如潮,唐军再次一心。 底层的士兵,他们听不懂高木说的什么江湖还是朝廷,理解不了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但是高木说,会与他们同生共死,会与他们一起誓死守卫北苍关,保护骨肉血亲,这他们听懂了。 此时已经精疲力尽的他们,大脑已经快没有思考能力了,只有死战两字在他们脑海回荡,支撑着他们继续战斗。 战场之上,唐军如同一头随时都会咽气的猛兽,再次奋起反扑,搏命厮杀。 魏军主营,高台之上。 尚云杰面皮抽动,眼中冷芒四溢,“高木?从前未曾听闻此人。 没想到,这人是难得的将才,可惜他活不过今日了。” 他嘀咕一声,居高临下,俯瞰战场,视线不停搜寻着莫如之的藏身之处。 但是一番寻找,终是无获。 尚云杰眸子转动,望着战场之上,如同疯魔,拼命搏杀的高木。 蛊惑人心,本帅岂会不如你? “莫如之,本帅说的自然当真! 现在你还有选择的机会,这也是本帅不忍见我大魏勇士伤亡,才给你的机会。 若是你执迷不悟,最后的结果,也是你唐军全灭,无一活口! 你难道一点都不在乎唐军将士死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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