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给你。”
一只破碗丢到了洛锦云到面前，小灰站在不远处，招招手。
洛锦云捡起破碗，看了看，“干什么用的，去讨饭？”
这瘟城又不是座正常城池，全都是要死不活的病人，去讨饭也要有人能给啊。
小灰无语，“去打水，顺便找点吃的，在这里活一天是一天，你既然不想自杀，总要吃饭吧。”
洛锦云瞬间坐起来，“这城里有吃的？”
小灰点头，“有啊，但是要自己去找，找得到就有的吃，找不到那就没办法，要么从别人手里抢，要不那东西换。”
洛锦云忽然有了点思路。
城墙里的人固定时间从外面拉水拉粮食进来，他们有的吃不稀奇。
但是城里的病人居然也有的吃，这就有点稀奇了。
这里根本没有人劳作重地，也没有人经商买卖。
为什么只要去找，就一定可以找得到吃的？
再大的粮仓也有搬空的一天，还有食物变质发霉等等。
……只有一个可能。
有人不断往里面投递新粮食！
洛锦云，“那我们去看看！”
小灰摇摇头，“你还真是说风就是雨“刚才看你在那躺半天都没动，我还以为你成仙不吃饭了呢。”
他带头往前走，嘴里嘀嘀咕咕，“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一会要是发生什么，我可不管你，咱们各自逃命，能活下来就回刚才的地方再见。”
“听你这话的意思，弄点吃的需要经过一场恶战？”洛锦云边走边观察。
路上时不时能看到病歪歪倒着的人，有的朝着太阳勉强汲取一点热度，有的却把头埋在臂弯里，似乎一点光都不想见。
“那些不见阳光的好像病的比见光的更重。”洛锦云说。
小灰笑，“等你病入膏肓你也不想见光，难受，你看他们身上的皮肤，都烂了，他们的眼睛也受不了光。”
一边这么说，一边小灰也不自觉把自己的衣袖用力往下拉了拉，遮住更多的皮肤。
他的眼睛虽然还没有出问题，但是他的皮肤已经不喜欢光照了。
收到光照，会发痒。
痒了就会挠，挠破的伤口就再也不会好，只会发烂、发臭！
两人拐过一道弯，小灰指着前面，忽然语气沉重道，“小心一点！”
洛锦云悄然一把强力迷魂散已经握在手里。
果然一转入这条街，周围的气氛都变得不一样了。
这里的病人明显比外面那些要强壮。
在两人出现的一瞬间，一双双眼睛就像猎狗一样盯着他们！
小灰低声道，“你也不用过分紧张，在发现食物之前，他们是不会轻举妄动浪费体力的。”
这城里的人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他们一方面都知道自己的结局是死，另一方面又一个比一个都不想死。
在资源有限的情况下，活下去，就必须靠抢夺，靠踩着别人往上爬！
“唔！肉干！这里居然有肉干！”
突然有人惊喜地喊出声。
小灰眉头一皱，“白痴！”
果然下一瞬，路边瘫着的那些人全都扑了过去，饿虎扑食！
刚刚喊了的那个人才一冒头，就瞬间被淹没，惨叫着，嘶嚎着，但是没有任何人去帮助他。
那只举着肉干的手很快被折落，肉干不见了，那条手臂等再露出来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条断臂。
洛锦云，“……”
小灰，“没见过吧，第一次都是这样的，等你往后在这里的时间久一些，会习惯的。”
他说的是“会习惯”，而不是“会改变”。
这里已经被认为是被神明遗弃的地方了。
没有人会管他们，也没有人会救他们。
洛锦云快走两步，小灰一愣，看到她居然径直往那个断手人那边去，吓了一跳，“你干什么去！”
洛锦云没理会，小灰咬咬牙，不得不快步追了上去，“我跟你说话你听到没有！没必要去那边了，有什么东西也早就被其他人给抢走了，不如去其他地方看看。”
洛锦云已经蹲到来那人面前，拍拍他，“我说话听得见吗？你还好吗？”
那人有气无力，听到动静，用了全身力气才勉强抬了一点头——
也顾不上其他，仅存的一只手一下死死抓住洛锦云，“救我！救我！救救我！”
小灰眼底闪过厌恶，从旁边捞起一根棍子就在手里掂量。大风小说
必要的时候，他会打断对方的另一条手。
自己死就算了，还想着拉别人一起死的，不可原谅。
洛锦云却突然抓住对方那只手，不知怎么一转一绕，就把力道给卸掉了，还用指甲在他手指头上用力一掐！
“啊！”那人痛苦出声。
洛锦云，“感觉好点吗。”
小灰，“……”傻了吧，人家本来就痛得要死，还被你来这么一下，还能感觉好点？
“诶……哎？好像真的没有那么疼了！”那人惊喜出声。
小灰，“……”脑子怎么也坏了。
洛锦云又持续给他掐了几个穴位，“这几个位置都是可以帮你止痛止血的，掐的时候会比较难受，你忍一忍。”
她身上其实有银针，针灸起来更准确高效。
但是这附近都是眼睛，不安全。
所以原始一点，还是亲自上手掐穴位了。
“你、你是大夫吗？你懂医术？”那人抬起浑浊的眼睛，带着希冀看过来。
旁边突然传来一声嗤笑，“大夫又怎么样，我们这里的大夫死得都够埋一个坑了，不信自己去土地庙后面看看。”
那人刚刚亮起来的眼睛瞬间又暗淡了下去。
是啊，即便是有大夫又怎么样，他们这些人得的都是不治之症。
洛锦云没有回答，只是问他道，“你刚刚的肉干是从什么地方找到的？”
那人整个人都趴了回去，“没有了……”
就知道这地方不会有人这么好心，果然都是为了吃的。
可惜什么也得不到，哈哈！
这么一想，大家都归宿都一样，谁也没比谁高贵。
先前被欺负得狠了那点不甘和怨恨，似乎也一下子消散了不少。
洛锦云，“我就是想知道在哪里找到的，有没有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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