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与霍家经历订婚又退婚,其实面子上两家都不好看,能不提最好就不提。 陈芊芊却突然主动说起这回事,霍聿森是没想到。 再说,小柒还在这,总觉得谈论此事不大合适。 霍聿森看一眼小柒,也不知是这姑娘大条没往心里去,还是正为她父母的事情忧心,她好像并没有听见陈芊芊的话似的,正看着窗外出神。 霍聿森把咖啡放下,正常地回应着陈芊芊的话:“也没什么,做母亲的都希望自己的女儿有个好归宿,我当时那个情况,被你们嫌弃也正常。” “我没有嫌弃过。”陈芊芊急忙辩解,可能意识到自己情绪太急切,便又缓下来语气,说:“我当时只是替你惋惜,我……心疼多一些。” 霍聿森淡淡看了她一眼,微微蹙眉。 如果说之前的话,还能算她正常大方地交流,最后这一句就有点过分了。 霍聿森虽然不是对感情十分敏感的人,但这种暧昧的话还是听得出来的。 他和小柒的关系刚刚缓和,并不希望横生枝杈,让小柒伤神多心,因此心头是有些不悦的。 再多看一眼小柒,又不禁暗笑自己自作多情,因为身边这小姑娘,压根就没把注意力放在他和陈芊芊身上,这会儿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柒若吃醋,霍聿森就会忐忑,小柒若不吃醋呢,他心里又有点吃味,总觉得这小姑娘没那么在意他…… 坐在对面的陈芊芊也不是傻瓜,自然看得出霍聿森的不满,以及霍聿森全部的注意力都不在她身上。 因此她脸上一阵白一阵红的,终于自嘲一笑,垂下眼眸:“不好意思,想起我妈当时的行为,我就忍不住生气,我没有别的意思。” 对方这样说了,霍聿森也就笑笑敷衍过去:“都过去了,我都不介意,你也就不用那么在意了。” 说着,他握住了林小柒的手,开玩笑地说着:“说起来,小柒嫁给我的时候,也是很替我惋惜的心情。” 陈芊芊脸色不自然地笑了笑:“是么。” 这部分就不是她想知道的了。 但霍聿森却继续说下去。 “那时候我眼睛已经好了,但没告诉她,在民政局领证的时候,她看我都是那种悲悯的眼神。” 霍聿森说着看一眼林小柒:“没说错吧?” 林小柒突然被迫加入了话题,还有点懵,眨了眨眼睛,似乎没跟上他们的谈话。 霍聿森便又重复一遍:“说你嫁给我的时候,特别同情我是个瞎子来着。” 林小柒这才附和了一句:“是,都做好一辈子当他的眼了,没想到他是装的!” “你还挺遗憾?”霍聿森拨了拨她的发尾,今天她束了条马尾,让他总忍不住揪一揪。 “是觉得被你耍了好不好……”林小柒弱弱地说着,把头发从他手里扯回来,顺了下。 “都说了是形势所迫,还不肯原谅我?” 两人的互动,虽然不肉麻,却也透着温馨,一旁的陈芊芊目光暗淡了许多,整个人显得都苍白了。 她的脸上仍挂着得体的微笑,心里却空空的。 她感觉自己就像母亲布置在庭院里的假花假草,没有生命力,没有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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