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话结束,车子继续行驶在午后的公路上。 阳光冷冷地洒在青灰色的路面上,又不客气地从车子的前挡风玻璃斜刺进来,照得林小柒睁不开眼睛。 她把眼微微眯起,向车门方向侧了侧脸。 霍聿森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他用那好听的嗓音,耐心地解释着,他们即将去的陈叔家到底为什么会令奶奶气愤,这其中有何渊源,有何羁绊,一一表述了个清楚。 其实也挺简单,陈叔的女儿陈芊芊曾经和他订过婚,也就是他的前未婚妻。 他们订婚后,霍聿森却出了一场交通事故,双目失明。 再后来,他眼睛康复,恢复光明,但并没有着急对外宣布。 而此时,陈家却沉不住气了,急着要退掉这门婚事,原因很简单,就是嫌霍聿森是个瞎子。 陈叔的妻子,芊芊的母亲,更是说了十分刻薄的话,惹恼了霍奶奶。 具体是什么话,霍聿森没有仔细讲,大概就是说他瞎了,配不上她女儿芊芊了之类的。 霍聿森见陈家态度如此,也就没有解释霍聿森眼睛已复明的事,依着对方退了婚。 再之后,林小柒主动找到了霍奶奶,当时她不愿意嫁给谢家三少,来请奶奶指条出路,或帮她介绍一个良人。 奶奶正因陈家的不义而生气,又很喜欢小柒,干脆就把霍聿森和林小柒撮合在了一起,这才有了两人现在的这段感情。 他讲述的时候,林小柒始终侧着脸,眯着眼睛看着车窗外,静静地听着。 他的声音,犹如天外飘来的,虚无缥缈的,不真实的感觉。 但又无比真实。 他的过去,终于渐渐清晰明朗起来。 林小柒终于明白了如今她身边的这个男人,是从谁的身边走来的,又是松开了谁的手,才挽住了她的。 以为自己拎得清,以为自己豁朗开明,以为自己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感情,就可将心比心地,换位思考地理解他的曾经。 但心中的酸酸涩涩,好像根本不讲道理,横冲直撞地把她撞得头晕目眩。 霍聿森把车子缓缓停在了路边应急停车带上,打着双闪。 林小柒是看到车窗外的风景不动了,才回过神来,转头看他:“怎么停了?” 霍聿森温柔看着她,那目光里既有宠爱,也有心疼,还藏着小小的得意。 是,终于轮到她为他吃醋了。 “跟你说了半天,你看也不看我一眼,应也不应一声,我哪还敢往前开。” 林小柒带着小小的负气,喏喏说了句:“那有什么不敢,我只是不出声,又没有生气。” “还不如生气闹一场,我心里倒好受点。” 林小柒红了眼眶,瞪着他看了一瞬,最终还是垂下眼眸,低低说了一句:“算了。” 但她话音刚落,下巴就被霍聿森轻柔地挑起。 他俯身过来,猝不及防给了她一个吻,像回答了她没问出口的问题:“只是一个名义上的未婚妻,没发生过实质关系。” 林小柒抿了下唇,唇上仿佛残留着他口中淡淡的薄荷味,又不全是薄荷味,还有一点点清淡烟草的木质味道。 “谁问你这个了。” 霍聿森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心里不就介意这个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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