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霍聿森已有夫妻之实这件事,林小柒本不想特意地向封泽之提起,因为难为情。 反正以封泽之的洞察力,她话说到这个份上,自然也就明白了。 哪想到,他竟直截了当地问了出来。 林小柒脸颊直发烧,但也只得大方地承认:“嗯,也是最近的事……” 封泽之爽朗一笑,“你们是夫妻,又不是地下情,住一起合情合法,不用这么难为情的。” 封泽之用恰当的调侃语气,宽慰着林小柒,把她从自我尴尬的境地里解救了出来。 林小柒心里坦然了许多,“就是觉得之前自己说得那么肯定,现在又和他在一起,怪不好意思……” “这有什么的,感情这种事,本来就不讲道理,也不分什么先来后到,或者相处时间的长短。总之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是值得幸福的事。” 他语气里带着的笑意,然而封泽之自己很清楚,这种笑就像寒冬里的阳光,看起来灿灿烂烂的,其实并没什么温度。 至少,温暖不了他自己。 封泽之此时人在江城,他自己的公寓里。 小柒那边还是深夜,他这边已经迎来了新的一天。 但这是阴沉沉,雾霭霭的一天,像他的心情一样。 站在江城最黄金地段的公寓大楼的顶层,望着雾气中不大真实的城市街景,自己仿佛也浮在半空中,接不到下面的半点烟火气。 而恒温恒湿的室内环境,舒适得也让他有一种说不出的乏味,让他忍不住怀念曾经住过的那间冬冷夏热的小出租屋。 也是这样阴冷的冬日,睡前接一盆热水,两个人的脚丫挤在一起,等水变凉,身子却暖和了,那种暖融融的滋味,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 比起冬日,夏天的闷热更难熬,电风扇加廉价空调吹出的生冷的风,勉强可以让屋内空气流动起来,但捧着半个冰镇西瓜,把最甜的那一勺喂给对方的时候,夏天就也不算太差。 说实话,他有点嫉妒霍聿森。 真希望自己身边也能有小柒那么一个温暖而生动的人。 小柒也是他认识的人当中,唯一能让他找回曾经那种温馨感的人。 可惜,他晚了一步,错过了。 电话那头,小柒似乎松了口气,“我以为你对他有些意见,一直没敢跟你说……” 封泽之无奈一笑:“说得好像我是个不讲理的大哥,明知你喜欢他,还要拆散你们似的。” 虽然他的确不认为霍聿森是个好的选择。 比起霍聿森,他有信心给小柒一个更好的保护。 但小柒好像只是把他当成了一位可靠的兄长,从来都没有动过其他心思的。 哪怕慕北卿走后,他得知后,第一时间来到她身边给她安慰和照顾,也没能走进她的内心。 这种感觉就像他们之间永远都隔着一层透明玻璃,看得见,却走不进去。 当然,也怪他自己,手里拿着破窗锤,却始终没下定决心去击碎这层玻璃墙。 “只要你觉得幸福,我就支持你。”他话音顿了顿,“但如果那小子将来欺负你了,要记得,你还有我,哥给你撑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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