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逃避与慕北卿单独相处的尴尬,林小柒在飞机上几乎睡了一路。 快抵达目的地时,飞机开始下降高度,出现了颠簸。 她从睡梦中突然惊醒,有一瞬间,还有些恍惚,反应了两秒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在飞机上。 随即她看向身边的慕北卿,想着他经历过空难,或许会对这种情形很紧张。 转头过去时,发现慕北卿也正看向她。 在她先安慰慕北卿之前,他先握住了她的手:“不用紧张,正常颠簸。” 林小柒立即把手抽出来,“我是怕你紧张。” 说着,她不自然地抚了抚自己睡乱的头发。 以前慕北卿牵她手,她都心跳加速,面红耳赤的,晚上躺床上还忍不住回味当时的情形,抱着自己的手傻笑一阵才肯睡。 现在,被他牵一下手,没有害羞的感觉了,那种激动的心情,更是消失得无影无踪。 脑袋里,倒是首先浮现出了霍聿森的脸。 要是给爱吃醋还爱装大度的那位看到了这一幕,肯定不会轻易放过她吧…… 飞机穿过云层,沐浴着夕阳,继续下降。 林小柒好好地把自己的双手藏进了兜里。 慕北卿也将手自然地收回,“是怕我有心理阴影?” “没有么?” 毕竟是那么严重的空难,换做林小柒,就算幸存下来,以后也不敢坐飞机了。 “好的坏的,都不记得了,”他凝视着舷窗,平静说道:“有时候想想,就这样也挺好的。” 慕北卿说这话时,没有了之前的那种压迫感,言语间多了几分真诚,就像与朋友之间的寻常聊天。 林小柒便暂时放松了警惕。 “既然挺好,为什么还要恢复记忆呢……” 想起那些过往,只会徒增伤心。 都忘了,就没有烦恼,多好。 慕北卿却说:“人总是想知道自己从什么地方来的,还有自己是谁这些问题。” “你不是已经调查清楚了?” “说到底都是别人告诉我的事情,”说着,他看向林小柒,一双冷峻的眼眸斜睨着她:“比如,我知道自己爱过你,我只是想不明白,你这棵豆芽菜,是怎么吸引到我的。” “……” 林小柒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嘀咕了一句:“毒舌的特质倒是没变。” 曾经的慕北卿,是个惜字如金的人,但开口就一针见血,有时候还有点毒舌。 不过,林小柒父母出事后,慕北卿就很少再开她玩笑了。 那些被他藏起来的温暖,都毫无保留地给了林小柒,帮她度过了那段痛苦而艰难的日子。 她本可以和慕北卿多聊聊这些事。 但他的贬损,实在让林小柒没了开口的欲望。 林小柒看着舷窗外,不再理他。 已经可以清晰地看见下面的道路和车辆了,飞机即将降落。 慕北卿把腕表从桌子上拿起来,戴在手上,对林小柒说:“听说霍聿森也来欧洲了,要不要我把他约过来,咱们三个一起吃顿饭?” 林小柒蹙眉看向慕北卿。 “没这个必要。” 慕北卿点了点头:“看来你是瞒着他来的。” 她从慕北卿狡黠的目光里,看出了对她的试探与戏弄。 “你要是敢跟霍聿森说,我明天就回国。” 慕北卿挑了下眉梢,忽然侧身过来,将她圈在了椅子里。 “在他面前装小白兔,在我面前就成了不受驯服的小兽,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我在你心里,其实更亲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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