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浩浩荡荡直接朝着肖姐夫大姐家行去。 没几分钟,就停在了院外。 肖姐夫下了牛车,将绳子递给后边的小后生,拎着一把镰刀直接把院门揣开了。
院中,水井里,肖家老太婆正在洗衣服,被这一声巨响吓得整个人差点儿掉进水井里。 她好不容易稳住身体,又是恼怒又是心虚地质问道: “你是土匪吗?都给我出去外边,不准进来!”biqubao.com 肖姐夫看看自家亲妈,再看看那满满一木盆的衣服,心里越发生气起来。 老太太在自家时,别说帮家里人洗衣服了,就是酱油倒了,她都不会扶。 结果现在倒好,才来了几天啊,就真不把自己当人看了。 正月的天,那满满一大盆衣裙……难道这就是老太太喜欢的? 听到院门别踹开的响动,又听见肖家老太婆的谩骂,正主终于出现了。 肖姐夫看到自家大姐和卖了自家娃儿的人出现,快步跑去,拦下了见势不妙打算退回房间再离开的打算。 肖家大姑姐看到来的人里除了自家三兄弟和母亲外,还有自家的亲戚们。 她以为是因为她将生病的肖耀宗和肖耀祖赶出去,才使的三弟那么生气。 当然现在也不是想那么多的时候,她把将要说出口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然后清了清喉咙,说道: “三弟,我也不是故意要送耀宗离开的,实在是家里的情况就这样……实在是没办法帮你养两个娃儿……” 看热闹的围观群众听到肖家大姑姐的说话声,一时间群情激愤。 “那个男的是谁家的啊?竟然要亲妹子帮哥哥养儿子,真是过久见!” “就是啊,人家自己都困难,还得帮他王养娃!” 肖姐夫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自家大姐颠倒黑白的经历。 以前他只知道自家婆娘和两个妯娌被大姐夫欺负,可完全不知道是这么个欺负法。 眼看着围观村民和社员们的声讨越来越激烈,肖姐夫便朝着自家大姐的方向,质问道: “我问你,为什么要把耀祖和耀宗赶走? 你知不知道耀宗生病了,而且病得不轻,还有大姐夫……” 说到大姐夫,他又想起曾经经历的一切。 “姐,你晓不晓得,大姐夫把我的耀祖和耀宗卖了?” “卖了?”肖家大姐脑袋猛地砖向身旁的男人,问道: “你老实说,早上到底有把我的两个侄子卖掉?你把他们交给谁了?!” 肖家大姐确实有私心,但她那只是私心而已,并不是真的想要伤害兄弟二人。 可让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的丈夫,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原本她应该坚持相信自家男人的,但电光火石间,她回忆起今天丈夫的不确定。 万一真是他…… 不行不行,哪怕真的是他,也不能承认! 肖家老大站在一旁,早就按捺不住了。 “三弟你给我起来,等你跟他们叽叽歪歪问清楚了,黄花菜都凉了!” 言罢,他走上前来,与肖姐夫肩并肩站着,瞪视着躲在肖家大姐身后的男人。 “你竟然敢卖我们肖家的子孙,谁给你的熊心豹子胆!” 他一边说一边挥舞着扁担跑上前去,“我打死你个不是人的东西!” 肖家老大虽然年纪不小,性子却十分火爆。 不顾旁边站着的肖家大姐和肖家老太婆,扁担直接朝这个家唯一的男人挥去。 才打了几下,肖家老大正要继续,却突然被人叫停。 其他人也听到了声音,纷纷回头看去。 却见一威严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制止道: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来我们村子动手打人?!” 一看这人的架势,众人便能猜出这人不是生产队长,便是村长。 周浩然转身走过去,笑着朝那中年男子伸出手:“你好,我们是和平大队和礼村大队的,来这里是为解决私人恩怨,请你们不要插手。” “什么私人恩怨?” 那个生产队队长拧着眉头说道:“无论你们有什么私人恩怨,都不能闯进我们村子来打人!” 言罢,他朝身后招了招手,人群中走出几个虎背熊腰的壮汉出来。 肖姐夫和肖家老大见状,连忙走过来,跟周浩然站在一起。 肖姐夫抿了抿嘴,说道:“他把我的两个儿子卖给了你们村赶车的老把式,这事你们做队长的管不管?!” “老把式?”中年男子连忙叫住了上前的几个壮汉,转过头去,目光冷凝:“老把式人呢?把他叫来跟他们对质!” 围观人群突然吵嚷起来,过了一会儿,一个年轻的女声响起: “队长,早上我们看见老把式赶着牛车,带着两个半大的小后生走了。” 而后又一道男声响起:“我家就在老把式家边上,他今天都没在家,门都是挂了锁的!” 那中年男子闻言沉吟片刻,然后说道:“既然老把式不在,没法对质,那么你们说的卖娃儿的事就没法证实……” “谁说他不在的?” 周浩然眼瞅着这位生产队长要开始袒护本村的社员,连忙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老把式把孩子运出去时被我们村里人发现,他现在人正被关在我们大队上,回头要交给公社民兵营和县公安局的。” 听到周浩然的话,中年男子的眼皮子跳了跳。 合着还是人赃并获? 周浩然说话是特意提高了音量,围观村民又离得近,都听到了他的话。 这时,人群中开始传出议论声。 “老把式死性不改,活该被捉,最好让他吃几粒花生米!” “我刚嫁过来时听我家婆说过,她说那个老把式啊,解放前就是个专门做人牲生意的牙人,还以为他已经改过自新了……没想到啊……” “嘶——我怎么不晓得他还是个人贩子呢!你们说,我那个生下没满一个月的女娃儿,会不会就是他偷走拿去卖了?” “你啊你,也就是你娘家离得远,嫁过来前也不多打听打听,你那个家婆啊,溺死了多少女娃哦,她可能自己都记不清……” “啊?!” “老把式可恨,这家男人更可怕,那可是他婆娘的亲侄子啊,也管他叫声姑父的。” “切,又不是亲爹,有什么大不了的。” …… 中年男子听到众人的议论声,面色越发阴沉。 “够了!都闲着没事干就下地去!” 他说着,恨声瞪向肖家大姐身后的男人,随后转过头对周浩然说道:“既然你们已经捉住了人,那他你们随便处理……只要不闹出人命就行。” 言罢,他竟然直接转身离开了。 身为生产队队长,村里又是人贩子,又是溺毙女婴的狠心老太太…… 他这脸啊,都丢到外人面前了! 得了人村子生产队长的话,肖姐夫撸起袖子直接朝他大姐夫走去。 见自家大姐挡在前边,他冲地上狠狠吐了口唾沫:“大姐,如果你还当我是你亲弟弟,就让到一边去,他卖了我儿子,就是我的仇人……我不想等下动手打到你!” 肖家大姐早在肖家老大揍自家男人时就开始落泪,这会儿已哭成泪人。 听了自家三弟的话,却仍站在原地不动,“三弟,你姐夫这事做地确实不对,耀祖和耀宗还好吗? 他们现在在哪儿,要不我和你姐夫去瞧瞧他们……咱们都是一家人,血脉相连的亲姊妹,你姐夫他只是一时糊涂…… 你们能不能别打他了,我们赔钱,多少钱都赔……” 她一边说着话,一边观察两个弟弟的神情,见他们二人面上没有半分松动,转头又对着肖家老太婆哭道: “妈,你帮我劝劝大弟和三弟吧……他们会把他打死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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