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项南蓉第二天来到卫生所知道自己需要参加考试重新获得卫生员的工作时,完全不敢相信。 她明明已经是卫生员了,结果现在竟然要同其他人竞争自己的工作岗位。 简直离大谱了! “大叔,你不能这样做,我都已经做了那么长时间了,要是有哪里做得不够好的,你肯直接说,我会好好学习。” 村医大叔听她把话说完了,才开口说道: “这件事不是我一个人的决定,卫生员工作是怎么来的,你自己最清楚,现在只是要给所有知青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 如果你确实有能力,这份工作自然还是你的,如果没有,那就让真正有能力的人来做。” 言罢,他就继续琢磨过两天选拔卫生员考试的考题了。 项南蓉见村医一副公事公安的模样,心中不忿,扭头朝大队部跑去。 她要去找大队干部为自己做主! 不料她找到大队书记和主任,把事情说了后,得到的竟然是鼓励。 “小项知青啊,我们相信你有实力能在考试中获得第一名的!” “当初增设卫生员岗位就是村医大叔打的申请,解放前他就在咱们大队行医救人,大队卫生所的事情基本都由他负责…… 所以……你还是抓紧考试前的时间,好好复习吧!” 反正说来说去,就是一个意思:让她服从安排。 项南蓉这才意识到,在和平大队,她就是一个毫无根基的下乡知青。 人家的工作岗位,你想要,得付出巨大的代价,但人家想收回了,也不会征求你的同意。 项南蓉失魂落魄地走出大队部,突然想到工作是赵有才的父亲给自己弄来的。 下河村是和平大队最大的村子,赵家在下河村也是大家族,赵有才的父亲以前是下河村的村长,现在又是第一生产队的队长。 村医想要她跟其他人一起竞争原本属于自己的工作,也要看赵家答不答应。 思及此,她抬手用力抹去眼泪,就要回下河村找赵家帮自己要个说法。 结果她才往外走了两步,就被人叫住了:“项知青等等。” 项南蓉停下脚步,转过身,看了一眼叫住自己的人,有些害怕地后退了两步。 “你、你叫我做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想提醒你,昨晚大队近一半的干部都去了山脚村沈家吃饭,村医也去了。” “这…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确定跟你没关系吗?沈家现在暂住着一位突然来下河村插队的女知青,听说那个女知青下乡前是市里医院的医生。 你说巧不巧?前一晚才去了沈家,今天就要重新选拔卫生员……我是怕你吃了大亏还不晓得原因才好心提醒你的。” “沈家?”项南蓉很是不解,“我没招惹到沈家啊,他们为什么要跟我过不去?!” “呵呵,你占着这份卫生员的工作。就是你的错,沈家想给自己人谋工作,肯定率先拿你这个外地人下手。” 项南蓉虽然心中恨极了,却仍警惕地盯着来人,“你也是本地人,为什么要提醒我?” 她不认为在抱团如此严重的地方,有当地人会那么好心。 对方肯定有所图! “反正我已经提醒到你了。” 话毕,来人转身回了大队部,一阵秋风拂过项南蓉的面庞,留下一缕茶香。 …… 项南蓉仍不愿轻易放弃原就属于自己的工作,她没跟村医打招呼,直接跑着回了下河村。 气喘吁吁站在赵家院门外,她扶腰歇了两分钟后才上前敲门。 赵母听到敲门声,走过来打开院门,看到门外的人,又想把院门关上。 她刚有关门的动作,就被项南蓉抵住:“赵婶,叔在家吗?我找他有急事。” “不在不在,你快走,我要关门了。” “赵婶我求你了,让我进去吧,我真的有很要紧的事!” “都说了人不在,你一个女知青,怎么没脸没皮的,硬要往人家家里闯?” 赵母满脸不高兴,要不是前些天她扭着腰使不上劲,也不会被一个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女知青抵住门关不上。 外边动静那么大,屋里的人自然也听到了。
“妈,谁来了啊?”赵有才走过来,看见与自家母亲在院门对峙的竟然是项南蓉时,目光极其复杂。 而项南蓉看见赵有才,委屈得眼泪直接就从眼眶滚了出来。 “有才哥~~~~” 赵母听着项南蓉夹着嗓子,一个称呼叫得让人汗毛都竖了起来。 项南蓉才不管这些,她只知道见着赵有才,自己的工作肯定不会被抢走了! 赵叔就是因为有才哥才托人给自己安排工作的,只要她依旧把有才哥攥在手里,他们赵家一定会帮自己把工作我回来! 然而,下一刻,她的美梦就被打破了。 只听赵有才语气冷淡道:“项知青以后还是称呼我赵同志比较好。” “有才哥,你怎么了……” 见项南蓉一边说话,一边往赵有才身边凑,赵母彻底怒了,挡在她面前,指着鼻子骂道: “成天哥来哥去的,你妈没给你生所以到处认哥哥?我儿子就要结婚了,再让我听到你叫他哥,回头你就沤肥去!” “结婚?”项南蓉不敢置信地看着赵有才:“有才哥,你要结婚了?!那我呢……不可能!不可能!!” 赵母听到“有才哥”三个字从她口中吐出,又听到她的话,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怒火,一巴掌直接扇了。 “我打死你个小浪蹄子!你要发浪去找村里的老光棍五保户,别来污蔑我儿子!” 项南蓉直接被她这一巴掌打得身体失去平衡,摔在地上。 赵有才面露不忍,拉了一下赵母的手,“妈,算了,别打了。” 赵母闻言猛地回头,怒瞪赵有才,一字一顿道: “你不要忘了答应我跟你爹的事,再跟外边那个女知青不清不楚的,我就……” “妈,”赵有才急了:“我早就跟她没什么了,你和爹怎么都不信我。” 赵母白了他一眼。 哼,信你? 之前是谁被迷的神魂颠倒,闹着要给安排工作的? 真信你,全家都要被别人取笑死了! 自家的兄弟姊妹都在土地刨土,托人情给一个外人安排工作!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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