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1991_第287章,不敢下嘴的肥肉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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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91年9月22日,星期天。
  也即农历八月十五,中秋节。
  卢安独自站在校门口,看着一辆辆自行车由东往西驶过,往事仿佛也在早秋的单行道狂刷一气。
  “卢安,要我搭你回去吗?”
  就在他失神时,一辆粉红色鸽牌自行车停在他身前,上面有个带点儿羞涩的少女试探着问他。
  卢安回过神,认出了这是刘荟,高三238班的女生。由于高中三年下来两人经常在同一个考室考试,从慢慢相识变成了见面会打招呼的朋友。
  卢安说:“不用不用,我走路回去,谢谢了。”
  他之所以拒绝,一是两人的家不在同一个方向,并不顺路。
  二是他住的地方不是很远,走路差不多十来分钟就到。
  闻言,刘荟浅個小小酒窝,对他甜甜一笑,“那我先走了,中秋节快乐!”
  卢安再次说了声“谢谢”,“中秋节快乐!”
  望着少女和自行车消失在路的尽头,他伸手揉了揉眉心,脑海中全是往事的碎片,而刚才和隔壁班刘荟的重逢,犹如单行道上的车祸,往事正在接二连三追尾。
  自己竟然真的重生了,重生到了17岁。
  恍恍惚惚经历了一上午,他还没有完全接受此事。
  贵妃巷距离市一中并不远,从一中左拐进入桃花坪街道,依次经过供销社、信用社、居委会、区政府、干部招待所、烟酒杂货店、公共厕所、菜市场、中医堂,就到了巷子入口。
  贵妃巷在宝庆小有名气,传说这里曾出过一个贵妃,因此得名。
  由于巷子是60年代的格局,纵深不长,仅有12个门牌号。只要谁站在巷子口嚎一嗓子,保准家家户户都能听到。
  卢安住在贵妃巷9号,长长久久,寓意是极其好的了。但其实就只有两间低矮瓦房,一间油毡布搭起来的厨房,虽然比不上左邻右舍的筒子楼高大,却独门独户。
  徒步走在巷子里,他一边礼貌地回应别个的招呼,一边把现在看到的人和事同记忆中进行一一对照。
  然后他就有了一个“可怕”的发现,这些笑容可掬的老人仿佛是从黑白遗像中剥落下来的,那些笑容明明很可亲,却莫名地瘆人。
  卢安晃晃头,抛除杂念继续往前走。
  “高考复习中,请勿打扰!”
  摸索着来到贵妃巷9号,卢安看到挂在大门上“请勿打扰”的牌子,顿时无言。
  这房子说起来话长,并不是他家的。而是他中考考上市一中后、他父亲生前的挚友腾出来让给他住。目的是希望他在人生地不熟的宝庆城里能感受到温暖,能专心学习。
  平日里就他一个人在这。
  目光在门牌上停留两秒,回忆起什么的卢安不急着推门进去,转而在旁边的樟树下坐着乘凉。
  贵妃巷9号左边是7号,右边是10号,都是四层楼高的筒子楼。
  斜对面是8号,一栋两层楼的居民房,住户是卷烟厂供销科科长一家。他家的二儿子和自己是同班同学,平时是经常一起耍的朋友,所以相熟...
  正当他从记忆中抠往事时,后背的9号门“吱呀”一声,突然门开了。
  从里边走出来一个青年男人。
  青年男人叫卢学平,35岁左右。梳个大背头,上身是这年头非常流行的枪驳领西装,配一条又肥又大的太子裤,裤腰上打着14个褶子,脚上套一双黑色真皮鞋,非常神气。
  这是卢安的堂叔,在市电视台当记者。同时也是西门庆的信徒,社会大变化时期的残次过渡产品。
  此獠面如冠玉,貌比潘安,长相差一丢丢就赶上自己了,卢安暗暗赞叹。
  当然了,人家那风流倜傥的路数是自己拍马也追不上的,他不得不补充一句。
  卢学平取下“高考复习中,请勿打扰”的牌子,丢到院角落里,随即大踏步走了出来。
  后面还跟着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子。
  由于此女是堂叔众多野花之一,注定是过客。这类人卢安从不打招呼,不记名字。
  见到门外等待的卢安,卢学平啥废话都没有,右手插兜,利索地掏出10块钱塞给他。
  卢安也不客气,接过钱说:“多了5块。”
  挎着女子往前走的卢学平背身挥挥手,头也不回地道:“今天是中秋节,多出的5块你拿去买月饼吃。”
  卢安懒得矫情,这年头村里手艺人的工资才12,普工10块。
  5块钱可是半天工资,傻了才不要咧。
  对着女人背影评估一番,嘀咕给个“一般”评价,他走进了大门。
  先是把门角落里的“高考复习中,请勿打扰”的牌子挂到墙壁上,接着把院门关好,随后才往里边行去。
  几十年没回来了,卢安站在院子中央,看着不结葡萄的葡萄树和挂满黄瓜的黄花苗,一时间感慨万千。
  不同时代有不同的印记,贵妃巷随着新世纪的到来,这些会在“发展经济”的口号中被拆迁,从此烟消云散。
  所以现在还能看到旧时旧物,他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有五味杂陈,有倍感珍惜,还有些仿徨和不知所措…
  ...
  葡萄树是孟清池种的,在天井中疯长却没有结出一粒果实。
  而黄瓜苗则是从他老家农村带过来的种子。
  整个夏天,他吃的最多的水果是黄瓜,吃的最多的菜还是黄瓜。
  都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过去几年他年岁虽小,但做菜的手艺却非常了得,一个黄瓜都能弄出好几个花样。
  比如清炒黄瓜丝啊、水煮黄瓜片啊、拍黄瓜啊、酸黄瓜啊、酱黄瓜等。
  自信点说,要是有其它配菜,他手里的黄瓜能比肉好吃。
  摘一根黄瓜,在身上糊弄几下,卢安拿在手里咬一大口,推门走进了堂屋。
  嗯?有味。
  推门就闻到一股怪味。
  他站在门口看到那张皱得不成样了的老旧沙发,面皮都在抖。
  好你个卢学平!就知道这10块钱不是那么好拿的。
  如今竟然嚣张到作案现场都不收拾了。
  你给老夫等着,下次得涨价,卢安在心里给那混蛋记了一笔账。
  把书包放下,找出花露水到处喷了喷,把门窗都敞开,随后在堂屋里细细转一圈后才往自己卧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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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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