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里，众人都问情况。
“万香他们还有一个多小时到家，看能不能赶上。”
叶佳荣一声叹息。
好好的年夜饭话题全转移了。
都围绕着万大婶来说了。
走了一趟，叶佳荣也没胃口了。
就是因为看了万大婶那个场景，就觉得，人一辈子，真的……活的就是那么一口气。
一口气在，就是人。
一口气没了，就变成了鬼。
人们口中的她，活着是生前事。
死了，也就议论一阵子。
再议起时，可能也是相关的人和事了。
饭后，洗碗的事儿交给了郭露和诚诚。
李英和李军家的孩子们也都来帮忙。
一时之间，灶房里全是孩子们的主场。
福妹儿也挽起了衣袖站在篾板凳上，三妹还给她腰间拴了一条围裙。
她干得可高兴了。
三妹就站在旁边指挥。
哪些菜不要，哪些菜留下。
“这么小你就让她洗碗？”
婷婷都觉得不可思议。
她是清楚的知道，老爸家长期请了一个保姆的。
福妹儿在家里的地位也很高，爸爸宠，三妹爱。
简直就是小公主的存在。
没想到，会让她洗碗。
而且，人家干得像模像样的。
“对啊，她喜欢做，就让她去做，人慢慢长大就慢慢的学。”三妹笑道：“我和你爸都有一个共同的想法；不管学习怎么样，但是对待生活的态度不能马虎了。再大一点还得教她学做饭做菜，就算没有人帮忙也不会饿着这样。”
婷婷欲言又止。
好吧，她承认，这个妈真的是不一般。
想她，从小到大，除了学习就是各种培训班。
别说煮饭洗衣服了，就是自己穿什么衣服也是妈给她搭配好的。
她学会煮面的时候都高中了。
在国外，妈一边骂她不帮忙一边又嫌弃她做的事儿不好。
以至于，她一度怀疑自己是笨得伤心，做什么事儿都做不好。
现在想来。不是她做不好，而是……从小就没有培养过。
更让她意外的是，李军李英家的孩子对洗碗这些活儿也是熟练得很。
据她所知，两家人的家庭条件也很好的。
真是没想到，有钱人家的家庭教育原来是这样的！
黄小苗见孙子外孙也会做家务就很开心。
“教得好，我们家的孩子不要当少爷公主。活儿也不是哪一个该做的，一层磨子大家抬着修。”
叶佳荣记得当年叶老爷子就这样教育她们的。
“自己的事自己做，大人的事儿帮着做，家里的事儿大家做。”
福妹儿这会儿还唱起幼儿园学的歌谣。
“对，我福妹儿真懂事，真乖。”
秀兰娘高兴的夸奖。
吃过饭，收拾好，黄小苗她们就准备回李家寨子了。
“家里都收拾好了吗？”
李秀兰担心的问。
“收拾好了的，幺婶昨天就收拾好了，还说给我们熏了腊肉香肠，初二来家里吃啊，你们都来。我家也就过年才请这么一次客。”
初二是李家的年酒。
这个风俗她得保留。
“好，一定来。”
两辆汽车，载着一家子就离开了大田坝。
“外婆，万家门口来了两辆汽车，关婆婆说是万香他们回来了。”
诚诚跑回来喊。
“回来了就好。”
秀兰娘对叶佳荣道：“到底能见最后一面。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叶佳荣……
她其实挺怂的。
也不是说怕鬼什么的。
就是觉得……生命的脆弱和无常让她感觉到心塞。
“娘，我还有点事儿，晚点过去。”
她可不想赶上生命消逝的瞬间。
但是万香回来了，万家有事儿她不在场也说不过去。
“行，我先过去看着点。”
要说，秀兰娘也是因为万香和自己家大妹交好才过去应酬的。
真要依着万大婶的性子，早得罪得死死的了。
为啥啊？
因为有钱呗。
叶家在大田坝是数一数二的人家，结果，万大婶就不服气，要和叶家较真。
对村里人说，她闺女在外面有厂子，厂里有好多好多工人，还有铺子，请了好多好多人，老挣钱了。
比叶家的钱多。
这话传到秀兰娘耳里的时候，秀兰娘都觉得莫名其妙。
“她有就有好了，我又不向她借。”
比什么比？
真正有钱的人是万香，而万香一向是很低调的。
回大田坝时这个叔叔那个婶婶的喊得亲亲热热的，也没说看不起谁。
秀兰娘更不会无聊到去和万大婶争高低。
偏偏这个疯老婆子就将叶家当成是假想敌。
和人说话就爱拉上叶家垫背。
村里也有好事的，就喜欢拉着叶家说事来捉弄她，逗她，各种掏她的家底。
幸好万香并不将自己的事儿告诉她娘，要不然，估计着有多少存款都会成为公开的秘密。
秀兰娘去了万家不到半小时，就听得外面很多人大声说话。
诚诚又跑了回来。
“大姨，万家那个婆婆死了！”
叶佳荣……
万香万强到底还是赶上看到了最后一眼！
很快，秀兰娘就回来说了。
“赶上了，她听见儿女回来了还睁开眼睛看了的，最后一句话是问：她的大孙子在哪里。”
就这一句话，让万强的媳妇儿脸都绿了。
她生的是两个孙女。
大孙子是谁，她是听说过的。
这死老太婆真正是临死都还要恶心她一把。【1】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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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
【说】
叶佳荣听到这话的时候心里抽了抽。
果然很万大婶啊。
一辈子挑唆是非，一辈子活得自私，就从来没有考虑过别人的感受。
就这样一个人，生命也走到了最后。
万大婶的死，冲淡了大田坝的年味儿。
队长早换了五十多岁的罗兵。
罗兵征询了万香的意见后找来了风水先生看日子。
“果然如你关大叔看的，初二是个好日子。”
“初二是上山还是初二开斋？”
“初二上山，初一中午开斋！”
大过年的，做道场，这也真是没谁了。
村里各家各户的老人就招呼小孩子：别往万家走，晦气！
但是大人们还得去，因为要去帮忙做事啊。
乡下就是这风俗，谁家有事儿都要去帮忙的。
除非你想你家的老人过世自己抬上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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