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懿竟当众跪在街上。 他带着半截面具,身姿跪的笔直。 但他眸色阴冷,丝毫不见被辱的难堪之色,只是他眼底的阴寒笼罩整条朱雀大街。 白夙当然不觉得他是闲着无聊跪着玩。 但能让司空懿这变态当众下跪的,此时此刻在南岳只有一人。 白夙眸光扫过四下,落在了原先司空懿喝茶的酒楼。 果然…… 二楼,窗前。 司空噬正坐着喝茶。 他居高临下的睥着跪在街上的司空懿,那眼神就同在看一只不听话的狗。 他冷哼:“畜生不听话,就得好好惩罚!” 白夙毫不意外。 自古讲究嫡长子继承制。 但大晋的现任皇帝——晋武帝将其展现到了极致。 晋武帝自己就是嫡长子,自幼被立为太子。 但其父皇却格外喜欢宠妃生的小皇子,几度想要废除他太子之位,传位给小儿子。 先皇也真是这么做的。 最后是晋武帝起兵,杀了宠妃和小皇子,逼先帝禅位。 所以,他继位后对嫡庶血脉看得格外重。 除了太子司空噬。 其他,后出生的皇子皆不许被记入大晋的皇氏族谱。 他们没有名字,没有身份。 一出生就被抱出皇宫,从小就要接受严苛的训练,只为日后成为司空噬统治皇权的利刃。 这是大晋皇族的秘密。 但世人并不知情,只当晋武帝专情,独宠皇后一人。 白夙也是上一世被囚大晋时才知道的。 当然,司空懿是不同的。 因为,他连脸都不被允许拥有…… 白夙进了司空噬对面的茶肆。 她坐的位置司空噬看不见,但却和司空懿四目相对。 别问。 问,就是故意的。 司空懿跪着,根本无需转眸。 他目之所及就是白夙。 白夙要了壶最好的茶以及茶点。 她一口茶一口糕点,冲着司空懿啧啧啧的直摇头:“这报应来的就是快哈!” 司空懿直勾勾的盯着她。 这时,司空噬随手将一盏滚茶从二楼泼下,不偏不倚尽数泼在司空懿身上。 泡开的茶叶在他的头上。 茶水从他头上流下。 他与白夙正四目相对。 白夙一滞。 司空懿神色丝毫未变,只是盯着她的目光阴——格外的阴寒。 白夙不禁瞥向对面的司空噬。 那蠢货脸上是神者般的倨傲。 上一世,司空噬对他的兄弟就是招之即来,挥之则去,根本不把他们当人。 尤其是对司空懿,更是各种凌辱。 所以,上一世最后,司空懿当着晋武帝的面,将司空噬一刀刀活剐了。 不过,昨晚宫宴。 司空懿是潜入皇宫。 由此看,司空懿此行来南岳,司空噬还不知情。 这一早,司空懿就被当街罚跪,应该就是惩罚他隐瞒行踪。 但以司空噬那蠢货的脑子根本查不到司空懿的行踪。 看来,是有人将司空懿的行踪泄给了司空噬。 猛地,白夙灵光一闪。 她知道是谁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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