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庆帝与司空噬落座。 文武百官差点气死了一大半。 这次,宣庆帝竟让司空噬与他同坐龙椅,还让司空噬居右。 在南岳,以右为尊。 这与向大晋俯首称臣又有何不同? 真要说不同,倒也是有的。 那就是人家起码是打了一仗,干输了才俯首称臣。 宣庆帝倒好,大晋都不需要花费一兵一卒,就跪下了。 “皇上,此举不妥!” 当今皇后的亲爹,卫家的老太爷,昌寿王——卫天虎气呼呼的站起身来。 他娘的。 实在是忍不了了。 “臣觉得昌寿王说的有理!”尤老太爷也站了起来。 “臣也这么觉得!”枭精忠气势汹汹站起来。 三家素来水火不相容,但今日竟出奇的一致。 朝廷三巨头都站出来了,其他百官亦纷纷附议。 但有反对宣庆帝如此亲晋,亦有赞同的。 一数,竟也占了一半。 张太尉,李太常,还有好几个御史大夫等。 一时之间,两拨人吵的不可开交。 “放肆!”蓦然,宣庆帝拍案而起。 百官瞬间安静。 “难道朕事事都要经过你们同意不成,要不这皇位给你们如何?”宣庆帝冷声。 “微臣不敢!”百官跪了一地。 这时,司空噬开口了:“此位孤坐,确实不妥。” 他微起身。 宣庆帝笑道:“太子乃我南岳上宾,坐此位,绝无不妥。” 司空噬温温一笑:“那孤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本该如此!”宣庆帝亲自为司空噬倒了酒。 见此,百官气的浑身都在发抖。 但一时之间也不敢再触怒宣庆帝了。 殿内歌舞升平。 宣庆帝对司空噬有说有笑,百官却难以下咽。 但白夙却发现个有意思的事。 宣庆帝的怒未达眼底,他的笑亦未达眼底。 原本,宣庆帝如此殷勤亲晋,本该是对反对的百官盛怒,甚至责罚。 但他只是怒斥了几声,连怒意都不到眼底。 而他笑着对司空噬各种讨好献殷勤,可那笑亦不到眼底。 也就是说。 宣庆帝对反对的百官不是真怒,对司空噬亦非真笑。 忽然,白夙有个大胆的猜测。 众所周知,宣庆帝亲晋。 但或许,真正想亲晋的并非宣庆帝,而另有他人呢? 宣庆帝则是被逼无奈呢? 可…… 南岳上下,谁竟能逼迫宣庆帝呢? 忽然,白夙灵光一闪。 暗阁! 难道…… 这时,一道注视自上落下,落在了白夙脸上,是司空噬。 他盯着白夙绝色的脸,眼底闪过一抹光芒。 白夙抬头。 与司空噬四目相对。 司空噬温润一笑。 白夙恶心欲呕,她死死捏着拳才抑制住。 九国皆以为,大晋太子司空噬温润谦和,是个温润如玉的人。 但她知道,司空噬就是个披着人皮的畜生。 究竟有多残暴,变态。 白夙看向他身侧。 司空噬的身边有三个女子。 一个娇柔的陪坐在司空噬身侧。 一个冰冷的侍立在身后。 一个卑微的跪在司空噬脚边。 世人不知她们是谁,但白夙知道。 娇柔陪坐的女子叫阿妩。 司空噬亲手培养的媚娘。 所谓媚娘,就是比怡红院的姑娘更柔更魅,更懂得伺候男人的存在。 她的一生只为了随时随地,最大程度的满足男人。 但世人不知道的是,阿妩在成为媚娘前,是大晋第一才女。 她自由冰雪聪明,文采文然,大晋的男子皆不如她。 可司空噬亲手将第一才女变成了第一放荡的女子。 冷脸侍立的女子是阿冷。 司空噬亲手培养的杀手。 老弱病残,妇孺婴孩,忠臣良将,皆杀过。 她手上的命,数都数不清。 但世人亦不知道的是,阿冷在成为杀手前,是冷家嫡女。 冷家,大晋最赤胆忠心的将门。 冷家子孙世代保家卫国。 阿冷自幼随父征战沙场,保护黎民百姓。 但,司空噬将赤胆忠心的忠臣变成冷杀人如麻的刽子手。 卑微跪地伺候的名阿玉。 司空噬的贴身侍女。 司空噬的衣食起居皆由她伺候,甚至于如厕。 可世人更不知道的是,阿玉曾是齐国最受宠,最尊贵的公主。 齐国与大晋战败。 阿玉被送往大晋联姻。 但司空噬非但不娶,还将最尊贵的公主变成他最卑微的奴仆。 他就是这样,要将一切美好全部毁灭。 他就是个疯子,恶魔。 不过…… 白夙眼底阴寒。 既是恶魔,那她就亲手送他回炼狱。 余生都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宴席开始。 一群身着嫣红裙裳的女子上了华台。 女子个个身姿曼妙,姿色绝丽。 悠扬的丝竹声响起,诸女水袖一扬,轻盈柔美,如春风拂柳,翩若惊鸿。 “那领舞的是不是香雪姑娘啊?” “啊呀,还真是那香雪!” “这,这宫宴怎么还把春满楼的舞姬叫来了,真是,真是有伤风化……” 百官头都要摇烂了。biqubao.com 春满楼,正是京城第一女支院,以一曲长袖舞名满京城。 白夙也一眼注意到了这个香雪。 姑娘长得格外高挑,身形与男子几乎无异。 一曲长袖舞,舞毕。 春满楼的舞姬便从华台下来了,换成了西域的舞姬。 舞姬又是个个绝色。 但席间,司空噬便走了。 白夙寻了个理由也出去了。 前世,司空噬来访,住在大明宫。 白夙刚潜入大明宫,就被人锁住了喉。 那人欣长的身躯紧紧贴着白夙的后背,竟一片冰冷。 他修长的指尖更是玩弄猎物般扣着白夙的咽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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