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夙看着说得起劲,笑得眉眼都化了的众人,眸光含笑。 这一世,她的家人都还活着,真好! 直到叭叭了半个时辰后,众人才回过神来。 柳翠红问道:“娘,您跟爹不是去给大姑子迁坟,怎么这会儿跟夙夙她们一块回来了……” 柳翠红还没问完,就被吕民安喝了一声:“阿姐活的好好的,什么坟不坟的……” 别说柳翠红傻了,众人也都不解。 信里倒提了老太太要和白夙一道回来,其余一概没说。 不怪众人疑惑。 “舅母,当年发生了一些事,我娘只是失忆,并未死。如今娘跟我们已经相认,只是还有事未办置妥善,姥爷与她一块处理。”白夙解释。 只字不提这一路的危险,西戎这一战的血流成河。 “这是我弟弟,阿崽!”白夙介绍怀中的小阿崽。 小阿崽本就长得粉雕玉琢,好看得不像话,又天生贵气。 叫人看一眼便挪不开眼。 眼下又乖巧软萌的一一喊人。 这一喊,将众人的心都喊化了。 旁边的周老太太看得心痒难耐,也想去逗小阿崽玩。 枭三郎穿着新衣裳一下蹦到了周老太太眼前,挡住了所有视线。 “娘,您做的衣裳就是暖和,我还想要一件蓝色的!”枭三郎拉周老太太的手。 “好!”周老太答应。 “娘,我还想吃您做的桂花糕!”枭三郎继续晃荡周老太太的手。 “明日给你做。”周老太道。 “娘……” “娘……” “娘……” 枭三郎一口一个娘,叫得周老太眼角直抽抽。 忽然,她忍无可忍一把扫开枭三郎,上前抱起小阿崽,慈祥道:“小阿崽,祖母抱抱!” 被呼到了角落的枭三郎,四十五度角抬头望,悲伤无比:“还有谁比我更可怜?” 院里。 枭精忠还被吊在树上。 他浑身都是鞭痕,奄奄一息。 鞭刑的两个护卫面面相觑:“还打吗?” “打吧,毕竟国公夫人和国公爷都没让停,而且这回的事看着还挺严重的,不能打轻了。” 于是,两个守卫你一鞭,我一鞭,打得更狠了。 众人叭叭叭的说到凌晨才去睡。 走前,周老太对白夙道:“夙夙,既然你们都回来了,这亲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我们家是该好好的热热闹闹大办一场了!”枭楚朗声道。 “听祖父祖母的。”白夙温声。 只是她微低落的眸光里闪过别样的光。 一早,枭绝进宫复命。 白夙也去了酒楼。 她正要进楼里,就见一队人迎面驶来。 白夙看见被护在中间的那辆马车时,眸光顿时眯起。 这时,一双手从马车内掀起了帘子,露出一张脸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那人笑了。 白夙的眸光森寒一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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