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城,夜深人静,只有一队人朝镇国公府前行。 自是白夙一行人。 枭三郎和赵清羽都下了马车,骑马而行。 两人无声的望着熟悉而陌生的街巷。 当年,他们出征时,百姓十里长街相送。 当时的他们义气风发,誓不破匈奴终不还,却不想…… 两人不禁握紧了缰绳。 马车内,白夙始终不动声色的观察着两人。 这是她第一次催眠,替换记忆,不知有无偏差。 但无论如何,当年的那段真相就让它尘封吧。 她从赵叔的叙述中,再结合先前枭家揪出的两个内鬼,差不多已经猜到当年完整的真相了。 当年,南岳与匈奴一战。 周家姐妹,也就是枭家的二房葛明月和枭家三房蓝若雪。 两人向匈奴泄密,以致战败。 蓝若雪更是假意被抓,引枭三郎前往。 果然,枭三郎被抓。 枭二郎为救弟弟和弟妹,将军队交给赵清羽,孤身潜入敌营,但面对早已布下的天罗地网,他也不幸被俘。 挛鞮军臣想将兄弟两都炼成傀儡,为自己所用,但两人都意志坚定,无从下手。 想练傀儡,就必须先击溃他们的意志。 于是,挛鞮军臣想到了个法子。 他告诉枭三郎,只要他能击断四根神骨,就放了蓝若雪。 枭三郎答应。 于是,被蒙上了双眼。 他全力以赴,四根神骨皆被打断。 可当他被摘下蒙眼的布时,才看清。 他打断的哪是什么神骨,而是自己二哥的双手,双脚。 然后,挛鞮军臣当着枭三郎的面,将枭二郎五马分尸了。 原本,枭二郎天生神力,别说这五匹马,即便是八匹,也拽不动他。 但被打断四肢的枭二郎,瞬间被五匹马分了尸。 鲜红的血溅在枭三郎脸上,枭三郎的意志在这一刻崩溃了。 是他,亲手断了哥哥的路。 绝了哥哥的命。 意志崩溃的枭三郎被趁虚而入,练成了傀儡。 但为了以绝后患,挛鞮军臣又杀死了假的枭三郎。 在暗处目睹一切,以为枭家两兄弟都被残杀的赵清羽忍痛回去领军复仇。 但被仇恨蒙了眼的赵清羽,外加军情被泄露,最终,枭家军被屠杀殆尽,一败涂地。 只是。 谁也不知道,为什么枭二郎被枭三郎打断手脚,却始终一声不吭。 又或许,谁都明白为什么。 白夙的眸光在枭三郎和赵清羽身上凝起。 亲眼目睹兄弟惨死。 亲手打断至亲手脚,致至亲被五马分尸。 不论何种,都需要背负一生,至死,依旧心生愧疚。 所以,她把那段枭三郎打断枭二郎的记忆替换成匈奴人残杀了枭二郎。 至于那段残忍的记忆,她和枭绝知道就够了。 夜幕下,镇国公府赫然巍峨而立。 枭三郎和赵清羽不禁整理衣襟,发束。 尤其枭三郎。 距离越近,他修整的越发频繁,眸光更是忐忑不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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