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夙等人的第一个计划是: 借和亲之名拖延时间,让枭绝能迂回绕过匈奴前线,进入敌后方毁粮仓,再从三方战线逐个击破。 如今,三方战线都打赢了,就剩后方挛鞮军臣的大本营。 第二个计划就是: 在挛鞮军臣得知三方战场战败消息前,枭绝和吕大昌联手突袭,前后夹击,将其一举歼灭。 挛鞮军臣只剩四万兵力,且粮草不足。 这场仗,必败。 且,这一败,整个匈奴百年内再无进犯之力。 夜。 枭绝和吕大昌顺利对接上了。 两军趁着夜色同时发动突袭。 当大军踏破军营,却发现营内竟一个人也没有,放岗站哨的皆是假人。 枭绝和吕大昌同时变了脸色。 屋内。 白夙却猛地从梦中惊醒,不安的胸口突突直跳。 她凝眸沉思。 此战,她们深谋严虑,步线行针,难道还有遗漏? 蓦然,那紫裘男人的脸浮现出来,尤其是他那一双阴冷潮湿,又似笑非笑的眸子,扰得白夙更不安了。 王城。 姜瑶将前线传来的大获全胜的消息告诉了家人,但隐去了毫戎族与北戎族与匈奴军同归于尽之事。 众人高兴坏了。 这些日子,所有人都提心吊胆,夜不能寐。 如此兵力悬殊的战役,他们随时都担心会有噩耗传来…… 好在,赢了。 打完这最后一战,一家人就能团聚了。 王老太太温情的握着吕二娘和姜瑶的手:“等夙夙她们回来,咱们就回南岳。” “听娘的。”吕二娘温顺道。 王老太太宠溺的摸摸吕二娘的头,又摸摸姜瑶的脸:“到时候啊,姥给你找个南岳夫婿!” “姥……”姜瑶竟微红了脸。 这是她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以后,充满温暖和希望。 这时,丹木吉子未经通传,急步进来。 她在姜瑶耳侧低语了几句。 姜瑶神色骤变。 “瑶瑶,怎么了?”吕二娘不安的问。 王老太太等人都看向她,瞬间警铃大作:“是不是出事了?” 姜瑶笑了:“没有,是丹木吉子把鹰符摔坏了。她啊,从小就毛手毛脚……” “真的?”老太太将信将疑的看向丹木吉子。 “嗯!”丹木吉子应声低下头。 谁也看不见她隐没在阴影里的脸。 吕二娘沉声道:“鹰符专用来调动边防军,确实至关重要,不容有失……” 但不是噩耗,众人都松了口气。 姜瑶深深的扫过众人。 蓦然,她右手一扬,白色的粉末瞬间笼罩众人。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就都昏迷了。 始终沉默在旁的赵清羽看向姜瑶。 姜瑶却郑重道:“赵叔,王城破了,我的家人就拜托您了!” 赵清羽目光猛地一动。 没错,王城破了。 一支神秘的黑甲军从天而降,杀光了守城的御林军,打开城门,将挛鞮军臣的四万大军放了进来。 不知是否因为神秘黑甲军缘故,这些匈奴军异常凶猛,杀得措手不及的西戎女兵节节败退,直逼王宫。 赵清羽站起身来。 他神色肃穆,脊背笔直,正色道:“我答应过夙夙,要保证所有人平安无事,包括你!” 姜瑶神色一动。 “我留下拖延时间,你们走。”赵清羽道。 姜瑶却直视他的眼睛,道:“赵叔,您知道我走不了了。只有我留下,姥姥她们才有一线生机。” 赵清羽沉默了。 姜瑶是西戎的王女。 她在。 西戎女兵才有战斗下去的勇气和信心。 何况,她亦是挛鞮军臣要强娶的人。 “赵叔,您放心,我是西戎王女,他们不会轻易杀了我。我一定会拖延时间等姥爷回来,只要姥爷他们回城,就没事了。”姜瑶温声道,还微微一笑。 殿外,隐约传来厮杀声。 赵清羽深深的看了眼姜瑶,郑重许诺:“即便粉身碎骨,我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们。” “多谢赵叔。”姜瑶柔声道。 她柔眼目送赵清羽和霍刀等人带着王老太太一众人离开。 随即长袍一甩,冷声道:“迎敌!” “是!”丹木吉子单膝跪地,凛然的跟在姜瑶身侧。 宫门之内。 姜瑶冷然居首。 她的身后是视死如归的丹木吉子和御林军。 砰! 宫门破了。 匈奴大军冲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骑在黑马上的挛鞮军臣。 他一身兽袍,脸上身上溅满了血,犹如肆虐的凶兽。 他看见姜瑶,笑了:“瑶瑶,我来娶你了,你可喜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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