枭绝端了盆温水进来,将拧干的脸帕递给白夙。 这梦惊得一身冷汗,粘哒哒的,确实不舒服。 白夙接过。 枭绝立刻就背过身去了。 高大的身躯站得比钢铁还板正,规矩,正派的没有半分涟漪。 白夙慵懒的后仰着身子,瞧着。 她素来理智。 那是因为没触到她的底线。 若有人伤她至亲。 天涯海角,她定不死不休。 但此时,她看着这笔直的背影,竟恶劣的想要撕开这层正直, 看看。 这皮囊之下,枭绝的心究竟是冷,还是热? 是不是,也会失控? 为她,失控? 白夙不禁莞尔。 似乎,她对枭绝都有执念了呢! 也是! 谁让这男人这么好…… 擦完身子,又睡下了。 但白夙毫无睡意。 她索性进山魂去摆弄草药了。 但葱郁辽阔的山魂里,竟游离着黑气。 黑气一丝丝的,隐隐约约。 若不仔细看,还以为是眼花呢。 白夙凝眸。 小黑说过,山魂里似藏着什么。 她用意念唤来了小黑 没叫小白。 她知道,小黑不打算让小白知道。 小黑看着黑气,也凝了眸:“是怨气。” “人死后留下的怨气?”白夙问。 小黑点头。 白夙不禁蹙眉:“山魂是山中灵气孕育而生,怎么会有怨气,以前就有吗?” 小黑凝视着一缕缕游离的黑气,双眸深沉:“你还记得我说过,我似乎忘了什么事?” “嗯!” “看来与这怨气有关。”小黑沉声。 “我们守护神兽都是随山魂孕育而生,山魂生,即我们生。山魂的一切我们都该清楚,但我和小白都没有关于怨气的这段记忆……” “会不会,你们失去了某段记忆?”白夙问。 小黑否决:“自孕育而生至今,我所有的记忆都是连贯,完整的,不存在失忆。但这怨气显然与山魂早已合二为一,存在已久……” 白夙沉默。 她虽第一次遇怨气。 但也知道,死后还怨气冲天,生前必是遭了非人的经历。 总之,绝非好物。 “小心起见,在我弄清这怨气前,少用山魂。”小黑道。 “好。” 白夙离开了山魂。 但离开前,一小缕黑气没入了白夙身体。 霎那间,白夙似感觉有画面涌入脑海,但转瞬即逝。 白夙没在意。 她平常也会突然想到什么,却又瞬间消散…… 天色已灰蒙蒙的亮。 枭绝起身去练功。 白夙也起了。 她来到小膳房准备做早饭,却看见吕二娘一身素白的站在小膳房外,似站了许久。 “夙夙,你起了!”吕二娘笑道,但神色里压着局促紧张…… 白夙应声。 “瑶瑶说你每日都要亲自给她们做饭,阿娘给你打下手,可好?”吕二娘看着白夙,笑盈盈的。 问的却小心翼翼。 白夙看着她,又应了声。 吕二娘却瞬间笑了。 白夙一时不知说什么,转身进了小膳房。 两世为人,她都从未感受过母爱。 她以为,这感觉就跟大舅,姨母她们待她一般,大同小异。 但,似乎不一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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