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明长生久视_第36章 王华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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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青有些意外。
  他对王华所知极其有限,都是从王守仁那里了解的,知道这是个正统儒生,有理想,有抱负,却也有些文人的偏执。
  当然,这也是风骨。
  他实没想到,王华一个谦谦君子,竟也会送礼。
  转念一想,又释然了,他现在可不是大明官员,倒无需忌讳这些。
  “李先生,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未至近前,王华便笑着拱手。
  “王大人客气,里面请。”李青还礼,歪头看向王守仁。
  王守仁解释:“我父亲听说先生教我弓射,前来答谢。”
  说着,递上礼物。
  李青笑道:“随手之事,如此便是见外了。”
  “哎?李先生不可推辞。”王华正色道,“先生教犬子本领,便是犬子老师,我身为父亲理应拜访。”
  李青好笑点头,小王他说不过,看这样子,老王他也说不过。
  接了礼物,李青邀父子进屋。
  ‘咕噜噜……’
  这会儿,火锅汤汁已烧开,浓郁香气扑面而来。
  王守仁不禁咽了咽口水,诧异道:“先生,这还未午时,便要吃午饭了吗?”
  “早上没吃,坐,一起吃点。”李青熟练地调配蘸料。
  王华有些不好意思,道:“是我父子来的不巧了。”
  “来的不是正巧吗?”李青笑道,“稍坐,我去再拿两副碗筷。”
  王华觉得冒昧,正欲婉拒,王守仁却抢先开口:
  “麻烦先生了。”
  接着,朝王华笑笑,“父亲,儿子确有些饿了,先生也不是外人,何需见外?”
  儿子如此说,王华不好再驳,悻悻哼了哼,又朝李青歉然道,“叨扰了。”
  “没有的事。”李青笑笑,往外走了两步,又回头道,“小云,东厨有好酒,帮我搬一下。”
  “好嘞。”
  王守仁喜滋滋跟上……
  不多时,杯碟碗筷备齐,酒也温上了。
  李青道:“我们边吃边聊吧。”
  “哎,好。”王守仁抢答,换来老爹一个愠怒的眼神,不过,他也不在意,许是习惯了,抬手夹了片羊肉放在父亲碗中,笑嘻嘻道,“爹,你先尝尝。”
  “你……主人还没动筷子,你怎如此无礼?”
  见老王又要说教,李青忙道,“这就动,这就动,我和小云相熟已久,用不着这些繁文缛节。”
  王华神色歉然:“都是王某教子无方,让先生笑话了。”
  “是你太客气了,我虽教他弓射,私下却以好友相处,真不用如此客气。”李青道,“王大人若执意如此,反倒不美,我也不喜这般。”
  “那……王某便客随主便了。”王华讪讪一笑,接着,又是一叹,神色带着一丝感激,“先生是唯一一个,能受得了犬子的老师,其他先生……唉。”
  李青有些想笑,他多少能理解老王的心情。
  说实在的,还真不能全怪王华腐儒,这时代,大多教书先生都受不了王守仁这性子。
  就连李青,有时也会忍不住想揍他一顿。
  甚至,李青都觉得王华很大度了。
  李青问:“小云学弓射,你不反对吧?”
  “嗯,不反对,”王华似是认命般的点头,“只要他不再瞎跑,别的时间用心读书,不嚷嚷着做圣贤,我就知足了。”
  看得出,他是真被儿子折磨坏了。
  王守仁忙道:“父亲放心,儿子一定好好读书,争取下一次乡试,榜上有名。”
  “别光嘴上说,要付之行动才行。”王华闷声说,“单凭一张嘴,可说不出功名。”
  “嘿嘿……父亲教训的是。”王守仁称是,尽量缓解父亲的不愉快。
  父子俩观念不合,不过,还不算太僵,王守仁跳脱,却也时常迁就父亲。
  王华嘴上凶,实则,还是疼爱儿子的。
  即便在气头上,也极少出手,出手也不重,也就那次因为儿子在圣上面前无礼,他才没忍住下了重手,刚巧被李青看到。
  大多情况下,父子还算和谐……
  肥美的羊肉,新鲜的鱼片,青嫩的菠菜……在李青的秘制调料下,绽放出极致的口感,不断挑逗着味蕾……
  再搭配,那特制的蘸料,简直……绝了。
  一向矜持的王华,在舌尖上的火锅诱惑下,渐渐也放开了许多,下筷子的频率极高。
  他吃相很斯文,但进食速度,一点也不比狼吞虎咽,一副没出息的儿子慢。
  “绝了,真是绝了……”王守仁鼓着腮帮子惊叹。
  “啪~”王华左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右手蘸着蘸料,嘴上说:“吃饭还堵不住你的嘴。”
  一轮过后,重新倒入肥美羊肉,新鲜鱼片……
  同时,也到了中场休息的时间。
  不用李青说,王守仁便取出温好的酒,给二人斟酒,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父亲,先生。”王守仁举杯。
  李青举杯跟他碰了下,王华稍慢半拍,也举杯碰杯。
  接着,又让儿子倒酒,单独敬李青,答谢他教儿子的弓射。
  又一杯酒入腹,王华脸色微微发红,不知是吃热了,还是喝得急。
  见状,李青放缓节奏,放下酒杯,聊起了天儿,“王大人在翰林院的时间不短了,快该外放了吧?”
  王守仁一边用公筷搅动锅中食材以防粘锅,一边解释说:“我爹入了礼部。”
  “哎呀,那可真要恭喜了。”李青笑道,“以王大人的才情,将来做个尚书绰绰有余。”
  “哪里哪里,”王华连连自谦,抱拳向上拱了拱手,道:“皇上恩重,为臣者自当不负皇恩!
  至于官职……顺其自然,官职,并非王某第一追求。”
  李青不置可否,不过,王华进礼部,还是个不错的安排。
  谦谦君子,极具才情,且有极高的道德要求,这样的人,去礼部再合适不过,换到其他岗位,则就不美了。
  王守仁乐呵呵道:“升官发财是俗了些,不过,先生说的倒还真可能实现,爹,你是皇上单独召见后,又钦命的官职,上个月皇上又升了你做礼部员外郎,以你的年纪,以及皇上的器重,退休前做尚书并非不能。”
  “瞎说什么?”王华不悦,“雷霆雨露,俱是天恩,不可有得失心。”
  他哪里知道,他之所以被皇帝器重,他这个‘不着调’的儿子,可是帮了大忙。
  “……父亲说的是。”王守仁暗暗撇嘴,嘴上也不辩驳。
  李青笑笑,没有在意这些,不过,他对朱佑樘的观感好了许多。
  至少,通过这件事,可以证明朱佑樘有识人之明。
  李青岔开话题,道:“官场中事我不了解,也没兴趣,咱们吃菜饮酒。”
  王华笑道:“先生年纪尚轻,未来定然大有作为,即便不想走科举的路子,以医术进太医院想来也是如探囊取物。”
  王守仁白眼翻上了天:坐在你面前的可是大明永青侯,大明两任永青侯!
  “小云,你这是什么表情?”王华不悦。
  “啊哈哈……肉熟了,吃吃吃。”王守仁打了个哈哈,“都别客气哈。”
  “……”
  “……”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父子都有些微醺,双颊发红。
  李青也酒饱饭足,伸了伸懒腰,道:“小云,今日还练弓射不?”
  “当然练啊!”
  王守仁饮了酒,有些嗨了,豪言道,“趁着酒意,我必百发百中。”
  “大言不惭!”王华哼道:“就你那笨手笨脚的,给你极品弓箭你也射不中,样样会,样样不精,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好好读书才是正道。”
  王守仁无奈,“爹,你不是答应了准许我学弓射吗?”
  “昂,答应了,但……你就是在浪费光阴。”
  李青持不同意见,反驳说:“难道王大人以为,唯有读书,才能为国尽忠?”
  “那倒不是,国事不尽在文,亦不尽在武,在文武相合,所谓一张一弛,文武之道也,正是这个意思。”王华说道,“文官治理天下,武将保卫国家,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顿了下,“先生有所不知,小云身子骨从小就弱,实在不是做武官的料子,他这细胳膊细腿儿的,能干啥啊?”
  “父亲你这就太小看儿子了。”王守仁不服,“儿子近一年来,一直在锻炼身体,日日不辍,已经很强壮了。”
  “就你?呵呵……”王华本能不信,儿子做什么都干劲儿满满,结果,却没一样让他满意的。
  李青闲着也是闲着,当即添了把火,“要不,你们父子比试一下?”
  “比试什么?”
  “比力气啊!”李青心道:当然,你们要是想你打架,我也欢迎。
  王守仁来了兴趣,他想证明自己并非父亲以为的那般不堪,忙问道:“怎么比?”
  “从一石弓到五石弓,我这都有,看谁开的弓大。”李青说。
  王华微微一惊,酒意醒了许多,皱眉道:
  “李先生,天子脚下,京师重地,藏蓄弓箭终是不妥,若只是件艺术品做个摆件倒也罢了,可你……一下藏这么多,你可知,这都能治罪了?”
  李青好笑点头:“我当然知道这些,不过……如果说,这都是太上皇赏的呢?”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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