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儿这几天贪睡,嘉越也来滨城出差,他陪在初儿身边,我空余时间多些。”祁风平视着前方,轻声解释着。 傅擎钰唇角微动,还没开口说话,手机传来震动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内格外明显。 他拿出手机一看,是萧萧发过来的。 【傅先生,你回家吃晚饭的时候,麻烦带一瓶酒回来,别墅里找了一圈,没找到酒窖。】 见状,傅擎钰猛地抬起眼帘,凌厉的视线带着迫人的威压展开,直直的看向祁风。 祁风略略低眸,想来是他都知道了。 傅擎钰按灭屏幕亮度,眼帘微低,意味不明的问道:“是不是我跟她的关系,太暧昧了?” 声线没有温度跟情绪,可祁风仍听出一股子凉意。 祁风拧了拧眉,犹豫了会儿,还是问了句:“不回吗?” 话音刚落,傅擎钰立马反问:“你很想我回吗?” 祁风缄默。 被他看穿了,再多余说话就会触到他的底线,会惹怒他的。 山间别墅。 距离端上最后一盘菜,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陪同在旁的婷姐,像是一位饭菜盯梢员般,看到哪道菜冷得汤汁微凝,就看向穿着漂亮长裙的萧萧,轻声的问。 “我把那道主菜,放到微波炉加热一下吧?” 坐在餐桌旁的萧萧,脸上的妆容在夜里,反而愈发的明亮,整张脸蛋熠熠动人,可偏偏那双眼眸暗无光彩。 就算是再晚吃饭的晚餐,也会在十点之前回来吧。 “不用了。”她缓缓抬眸,眸光温婉中透着一丝丝疲惫:“那道菜加热了两次,本身再次加热就会影响口感,再加热……那焗的上汤都分不清是汤还是水了。” 其实饭菜最好的口感就是刚出锅的时候,而她最好的心情,也是那会儿。 起初的那份期待跟雀跃,跟这份主菜一样,一而再,再而三的渐渐冷却。 婷姐拢着眉头,有些心疼的看着她。 虽然祁风招她们来上班的时候,没介绍萧萧跟傅擎钰的关系,不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也能看得出来,两人关系暧昧,像是情侣又不像是热恋的情侣。 倒是,有种像是婚后,男方不爱女方的阶段。 可女方还在留恋以前的感情。 同为女性,婷姐还挺喜欢萧萧的性格,没有什么大架子,长得漂亮,性格利落。 最重要的,是婷姐看她跟傅先生格外的般配。 见到萧萧从下午就开始准备饭菜,结果等不到傅先生回来,她的心里不太好受。 更担心萧萧难受,强扯出笑容道:“萧小姐,你不用太难过,傅先生每天事务繁忙,我从电视里看到,像傅先生那样的男生,一旦公司出现难题,都会在公司通宵加班的,可能他……没收到你发的消息,我把这些菜都保存好,等明天傅先生……” 说到后面,婷姐见到萧萧眼神黯淡,仿佛不管她再说什么,萧萧都不会开心起来般,也就收了声。 而萧萧只是微微弯唇,可眉眼间的疲惫连妆都压不住:“谢谢你。” 婷姐低下头:“我没能帮到萧小姐什么,没什么好谢的。” “谢谢你安慰我。”萧萧一边轻声道谢,一边缓缓站起来,拨开耳边的长发,唇角溢出一丝苦笑。 真不知道,自己在干嘛。 她果然还是不喜欢,穿长裙,把头发放下来的状态。 头发弄得她的脸好痒,需要总是往耳后面别,真不舒服。 “干坐了好久,腰也酸,我去洗个澡睡觉了,婷姐你也去休息吧,这些菜……” 她的眼帘微垂,长长的睫毛掩不住她眸底失落的情绪:“都倒掉吧。” 婷姐往前一步,想要劝一下:“萧小姐!” 但萧萧执意要离开,一脸的心灰意冷,刚走到餐厅门口时。 门外忽然响起了脚步声。 萧萧眸底有微光闪过,脚步微停,神色复杂的看着门口。 房门被人从外面拉开,出现在萧萧面前的人,一脸傲然,格外显眼的金发像是把光线,尽数吸收了般,令人挪不开目光。 是阿朵。 萧萧眼底的光芒,像是失去最后一点电的电灯泡,彻底湮灭。 阿朵朝着她盈盈一笑,视线很快从她略僵的脸蛋上,挪到她身后的那桌精心准备的菜肴。 “你亲手做的吗?”阿朵直接出声问道。 萧萧虽然没有谈过,但不难看出来,阿朵那副看好戏的表情。 若是平常,萧萧还能保持平静,礼貌的回几句。 可现在,她实在是没有心情跟阿朵闲聊。 “你要是想吃的话,我不介意。” 说着,萧萧从她身边越过,只淡淡的道:“但我没有跟不熟的人吃饭的习惯,恕不奉陪。” 阿朵眸光潋滟的转动着打量萧萧的全身上下,唇角挂出一抹讥讽的笑意:“你不想知道,我回别墅干嘛吗?” 萧萧脚步未停,没有多大的兴趣。 阿朵转过头来,视线始终锁萧萧的身上,道:“我过来是给傅爷传话的,他不回来吃饭了。” 闻言,萧萧的脚步一停,心里‘咯嗒’一声。 原来,不是没有收到信息,而是看到了信息,没有要回来的意思。 萧萧背对着阿朵,深深的吸了口气。 尽管她不想在外人面前表现太多,也大概知道傅擎钰的意思,但人就是这样,对于内心很渴望的事物,总是会不撞南墙不死心。 哪怕她明知道,阿朵就是来看她笑话的,她还是忍不住想问:“他在公司,很忙吗?” 阿朵唇边的弧度愈发的深,仿佛看着猎物落网了般,尽是玩味:“不忙,早在两个多小时前,就跟傅西洲处理完事务,他只是不想回家而已。” 说着,她绕到萧萧跟前:“你猜,他为什么不想回家?” 两个多小时前。 正是她发了短信的时间段。 萧萧的心中传来一抹钝痛,不过很快,稍纵即逝,她抬眸,直直的看向阿朵:“我不喜欢随意猜测他人的内心,那种事,很没意思。” 阿朵‘哼哼’的笑了两声:“那你喜欢傅先生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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